金属牙套【骨科gl】 - 小夜曲(2)【!!血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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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马上就来…你撑住……你撑住…”
    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任佑箐听不见她,任佑箐可能已经听不见了。但她只能这样倾泻出来,没有眼泪的默默哭泣,似乎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她过载的感官将最后剩下的理智给燃烧殆尽,似乎只有将这些深黑的呕吐物全全抹除才能够可恨的感到一丝慰藉。
    然后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
    金属撞击的声音。脚步声。
    声音从楼下传来,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楼层之间的空隙,一路向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脚步声很重。
    门开了。
    任城站在门口。
    他的额头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条细流,滴在地板上。
    他看到了床上的两个人。
    他看到了任佑箐,那具被剖开的、血淋淋的躯体,那个苍白的、带着诡异微笑的面孔,那个从腹部溢出来的,大量的浓稠的血液,浸染了床单。
    任佐荫跪在床边,光着脚,脸上糊满了泪水和血污,双手还捧着任佑箐的脸,指尖上沾满了从那个创口里溢出来的、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疯子。
    这个疯子……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
    任佐荫看见她,呆滞的笨拙的打量他,似乎在看一个奇怪的外来者,目光下移了,迟滞又缓慢,最后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沾满血的刀,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刀刃的一侧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刀柄上缠着黑色的胶带,握在他的右手中,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
    没有表情。
    那张脸没有表情,除了眼睛之外。
    平静。依旧平静。
    只有眼睛像是承载风暴的一切,以极其恶劣的趋势碾压过每一个和她对视的人,残忍,无情的掠过她,掠过任城的心。
    我…我不是…我不是要……
    他把刀丢了。
    那把刀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刀身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静止了,刀刃朝上。
    任佐荫的目光从任佑箐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把刀上。
    沾满任佑箐血液的刀,在任城的手上。结果在摇摇欲坠,像是绷紧的弓弦一般即将迸发,强撑着,逼迫着自己冷静的大脑中被加工,被处理,最后她,得出了结论——任城杀了任佑箐。简单,直白,不加掩饰。毋需任何苟延残喘的一二三,纵容随意自欺欺人的四五六,她没有情绪,只是单纯的重复事实,单纯的明白了这个简单的过程,千疮百孔的一切。
    因为平静是好似唯一以不变应万变的办法,平静是她在残酷人生里保留一份清醒,不至于疯掉,也不至于…让那些会哭的人留下的痕迹消散的唯一方法。
    那双几近消亡的冷漠的,平淡的琥珀色眼睛,在任城的眼中,逐渐变成了任佑箐的眼睛,变成了任肖的眼睛。
    我的呼告,千千万万。
    她走过那些血脚印,走过那把掉在地上的刀,走到了任城面前,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脸上还挂着泪痕,还沾着血污,任城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手抬起来,挡在身前,那双手抖得厉害,连带着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这个疯子德的…我不是故意的!!”
    恐惧。
    一种纯粹的、原始的、面对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时产生的恐惧。
    她是个魔鬼,你看到了吗?你看看她……她把自己搞成那样!!她就是个疯子……她会把你一起拖下去的…他的手指指向卧室的方向,指向床上的那具血淋淋的躯体,指尖在颤抖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弧线,我完了…我也完了!你也要完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句子和句子之间失去了逻辑联系,男人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你不要跟她一起变成这样…你是我女儿……你是我女儿啊,”他伸出手,颤抖着,试探性地,向着任佐荫的方向伸过去,像是想要抓住她的手,又像是想要把她从什么地方拉回来,我们离开这里,我们走吧……现在就走……救护车来了也不要管了!我们走……离开这里!!不要再在她的身边了……我们都会死的…你听到了吗?我们都会死的……
    他的手碰到了任佐荫的手腕。那只手冰凉而粗糙,沾满了汗水和灰尘,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着。
    跟我走……求你了……跟我走……
    任佐荫看着他。
    他看着卧室里的那具躯体——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嘴角还挂着诡异微笑的、像一具被剖开的人偶一样的任佑箐,他拉着任佐荫的时候看向任佑箐,看向那个他“最骄傲”的女儿,看向那个他用完就可以挥之即去丢弃,乃至于毁掉生命的人。
    我没有这么心狠。
    他觉得她在笑,真正的、有意识的、对着他的笑,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有一道幽冷的光,正直直地穿透晨雾和血腥,钉在他的脸上。
    该哭的人已经哭干了眼泪,不会哭的人死性不改。
    过载。
    真的太恶心,太悲哀了。
    【任家这个冷酷无情的家族只会生下自私的血脉,应该让他们从根里烂掉,尽管任肖知道自己也是烂掉的一一她是烂好人吗,以那种近乎傲慢的高尚俯瞰一切,她在心里审判他们,她们,亦或祂们的残缺。
    要假惺惺的加以帮助,看她们就如同揠苗助长的苗一般光鲜亮丽,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自以为是很厉害了,然后在他们被打倒的时候要俯下身,将脸凑近大地,让那些泪水从眼尾烧灼着滑落,最后落在地上。】
    我的报应!我的报应!
    一声尖叫从他的喉咙里撕裂出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缩,撞在门框上,然后弯下腰,开始干呕,喉咙里只能发出那种令人不适的,像是要吐出内脏一样的声响,但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些粘稠的、透明的唾液从他的嘴角挂下来,在晨光中闪着光。
    “魔鬼…她是魔鬼!!操纵人心的魔鬼……”他的声音在干呕的间隙中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歇斯底里的颤抖,“你被她迷住了…你什么都看不见!!她什么都没让你看见……又或许你看见了…但你已经是她的奴隶了…你已经是她的奴隶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任佐荫,双眼泛红。
    “趁一切都还来得及!…让我把这一切都终结了!!你会变成原来的任佐荫…你会变回原来的你……”
    那把被他丢在地上的、沾满血的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刀柄上的黑色胶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得滑腻而粘稠,
    任佐荫看着他,看着他手中的刀,看着他眼中那片浑浊的猩红,看着他嘴角挂着的唾液和眼泪的混合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依然是那种毛骨悚然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任佑箐如出一辙的平静。
    她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任城和卧室的门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通往任佑箐的道路。
    “她没有操纵我。她给了我一切。”
    他手中的刀微微下垂,刀刃上的血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的光芒。
    “你知道我遇到她之前是什么样子吗?一具标本。完整的,空的。挂在墙上,等人来看。但没有人能看到我,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活着,但我没有活过。我呼吸,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呼吸。我吃饭,但我尝不出味道。我走路,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这都是拜你所赐。”
    “但是她来了。她往我里面放了东西——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的温度,她的眼神,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把它们放进去,把我的空填满了。我现在里面全都是她。如果她走了,我也会空掉。我的空无一物因为她变得美丽,变得有了意义,就算是丢失了人格,丢失了一切,丢失了道德,我也在所不惜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任城手中那把刀的刀身。刀刃切入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和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
    “你想杀了她?那你必须先终结我。因为我们是一体的。你杀她,就是我杀我。你毁她,就是我毁我。你把她从这个世界上带走,就是把我也一起带走。”
    “任佐荫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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