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 宫斗文女主的首席大姑姑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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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搁下笔,将算盘珠子轻轻一推,归位。
    “至于侍疾……淑妃姐姐想必已有考量。林美人性子柔顺,入宫后尚无错处,让她去伺候汤药,倒也合宜。只是需得提点她,坤宁宫不比别处,规矩礼数,一丝都错不得。”
    两宫主位,心思各异,却在这人选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
    林美人,位份不高不低,家世不显。
    正是最合适的挡箭牌与试金石。
    让她去侍疾,既全了规矩,堵了旁人的口。
    又各自腾出手来,或可更进一步揽权,或可冷眼旁观。
    看看这看似无害的美人,究竟是真恬淡,还是藏了旁的心思。
    于是,一道口谕,在腊月十六的清晨。
    伴随着凛冽的寒气,送达了景仁宫。
    “皇后娘娘凤体违和,需人侍疾。林美人温婉柔顺,体贴细致,特旨即日起至坤宁宫随侍左右,直至娘娘凤体康健。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还在梁间萦绕。
    林晚音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当场软倒。
    侍疾?去坤宁宫?在皇后娘娘跟前?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王才人惨白模糊的脸,又闪过淑妃那双冷峭的眼,德妃那肃穆无波的神情……
    “臣妾领旨,谢恩。”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颤声说完。
    接过那卷明黄绫帛,只觉得烫手。
    传旨太监一走,林晚音立刻转向身侧的苏瑾禾,泪珠已在眼眶里打转。
    “瑾禾……瑾禾,我不行的,坤宁宫那么多规矩,皇后娘娘又在病中……我要是说错话,做错事……”
    巨大的压力让她语无伦次,坤宁宫就是个龙潭虎穴。
    苏瑾禾的心也沉沉坠了下去。
    侍疾!
    这比她预想的任何麻烦都要来得凶险。
    坤宁宫是后宫权力最核心之处,一举一动皆在皇后眼中。
    亦在淑妃、德妃乃至无数有心人的注视之下。
    林晚音这般性情,这般毫无经验。
    去了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旨意已下,皇命难违,绝无转圜余地。
    她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林晚音发软的手臂。
    声音是强自镇定的温和。
    “美人先别慌。旨意下了,咱们便接着。这不是坏事,是皇后娘娘信重美人。”
    她扶着林晚音慢慢走回正间,让她在炕上坐下。
    又示意菖蒲去倒热茶来。
    林晚音只是摇头,眼泪终于扑簌簌滚落。
    “信重?我哪里当得起……淑妃娘娘、德妃娘娘都在,为何偏偏是我?瑾禾,她们是不是像对王才人一样,我……”
    她恐惧得说不下去。
    “美人!”
    苏瑾禾加重了语气,打断她越来越危险的臆想。
    “慎言。”
    她环视屋内,菖蒲穗禾等人皆屏息垂首,面色惶然。
    苏瑾禾定了定神,放缓声音。
    “旨意已下,多想无益。如今最要紧的,是让美人稳稳当当地去,妥妥帖帖地回。”
    她接过菖蒲递来的热茶,塞到林晚音冰凉的手中。
    “美人先喝口茶,定定神。今晚好好歇息,明日才开始当值。一切,有奴婢在。”
    话虽如此,苏瑾禾自己心中何尝不是波澜起伏。
    她知道,从这道旨意下达的那一刻起,她们被强行推到了风口浪尖。
    避无可避,只能迎头而上。
    整个下午,林晚音都魂不守舍。
    晚膳也只勉强用了半碗粥。
    苏瑾禾知她心结难解,光是劝慰无用。
    她去了小茶房。
    天色已暗,炭火将熄未熄。
    她重新拨亮炉火,却未做复杂吃食。
    只取出一小袋精细白面,又寻出前些日子收着的一点红曲米。
    原是准备年下做胭脂鹅脯用的。
    将红曲米用石臼细细研成粉末,过筛,只取最细腻的那一层。
    面粉置于陶盆中,缓缓加入温水,又调入少许红曲米粉。
    她并不求浓艳的红色,只一点点。
    让那面团染上极淡的粉晕,慢慢揉成光滑不粘手的面团,盖上湿布,静置醒发。
    等待的时辰,她洗净手。
    取了一把极小、刃口极薄、专门用来修剪花枝的银剪刀,在灯下反复拭擦。
    剪刀闪着幽冷的光,与她沉静的眼眸相对。
    面团醒好,质地更加柔韧。
    她将其擀成薄如蝉翼的一大张面皮。
    对着灯光,几乎能透出人影。
    然后,她拿起那把银剪。
    没有模具,全凭一双手,一双眼睛。
    指尖捻起面皮一角,银剪的尖刃贴上那极薄的粉色。
    手腕极稳,下刃极轻,剪尖游走。
    如笔走丹青,又似刺绣引线。
    先是圆润的五瓣轮廓。
    再于每瓣中心,极其精微地剪出一个小小的缺口,形成梅花特有的、略带起伏的瓣形。
    最后,在花心处,用剪尖轻点出一个极小的圆孔。
    一朵,两朵,三朵……粉色的、半透明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梅花,在她指尖悄然绽放。
    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静置于撒了薄粉的案板上,栩栩如。
    带着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
    炉上的小砂锅里,清鸡汤正用文火慢慢煨着。
    汤色澄澈如水,只飘着两片姜、一段葱,香气清远。
    这是午后便用老母鸡吊上的汤,撤尽了浮油,滤得干干净净。
    水滚,她将剪好的梅花面片,用竹篾小心托起,轻轻滑入汤中。
    那薄如纸的面片遇热,微微卷曲,在澄澈的汤水中载沉载浮。
    粉色的“花瓣”随着滚汤微微颤动。
    宛如无数寒梅,在雪后初晴的清冽泉水中,悄然飘落,逐波而流。
    无需太多点缀,汤色本就清极。
    衬得那几点粉色愈发灵动脱俗,恍若一幅写意的冬梅图。
    苏瑾禾撒入极少的盐,滴两滴她自己酿的糯米酒提香。
    便盛入一个素白瓷碗中。
    汤清见底,梅花似活,热气袅袅。
    带着鸡汤的醇和与一丝极淡的酒意梅香。
    她端着这碗“梅花汤饼”,回到正间。
    林晚音依旧呆呆坐着,眼神空茫。
    苏瑾禾将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美人,夜深了,用些汤水暖暖胃吧。”
    那碗中景象,让林晚音怔了怔。
    清汤之中,粉梅浮动,精致得不像食物,倒像案头清供。
    她拿起瓷匙,舀起一朵。
    那“梅花”在匙中微微荡漾,薄得透光。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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