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误拂弦 - 第23章
抛却身份,她也是他的青梅,不是吗?
宋禾眉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此刻只觉身上的力气卸了下来,不知何时紧攥的手也慢慢松开。
心底涌升起莫大的悲凉。
她发现自己有些怪不得曹菱春,她想,可恨的或许只有邵文昂一人。
她觉得疲累至极,身上累,心也累,再要开口让人起来时,那个罪魁祸首却在此刻出现。
“眉儿。”
令人作呕的一声唤,让宋禾眉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那虚伪的一张脸入了眼中。
他的容貌仍旧是英俊的,眼底含着似能令春雪消融的深情,他头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拆了白布若不细看也瞧不见那个她在新婚夜亲手砸出来的伤口。
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而后重新落回宋禾眉身上:“眉儿,你这些日子瘦了。”
他上前两步,对着地上为着他跪着纠缠的曹菱春似恍若未觉般,只自顾自开口:“母亲说,给来客准备了喜礼,让我同你一起去清点一番。”
宋禾眉脸色冷了下来,既不愿与他一同前去,又对他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而厌恶。
他在她们两人之间游离,既没有担当护住曹菱春和她腹中的孩子,也没有悔过之心,要替她命纠缠的曹菱春退下。
他似是只会扔下一大块布来遮掩,将那些处置不好、分选不得的人和事,全部盖起来眼不见心为净。
宋禾眉嗤笑一声,自己亲自蹲下身来,将曹菱春扶起来:“日后这种话,不必再说。”
当着邵文昂的面,曹菱春缩着身子颔首啜泣,也不敢在缠着她求宽谅。
宋禾眉连一眼都不愿看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只想将最后一件事做好早点归家去,她冷声道:“带路。”
邵文昂满眼盈笑,忙点头上前几步为她引路。
只是引个路他也不安分,时不时就要回过头来同她搭上几句话,可宋禾眉尽数不理。
直到入了一个偏房内,他亲自将门推开,宋禾眉跨步进去,走到桌案旁瞧着上面堆放着用红布包着的喜礼,在心中点数了一下。
“只有这些?这数目不对,今日来客女眷有二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陡然有人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令人厌恶的气息喷洒在脖颈耳垂,紧接着便是那一声。
“眉儿,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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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眉(怒):我拳头都硬了!
第二十二章 医馆 竟有那么一瞬,让她……
宋禾眉整个身子都猛地僵住,似有什么黏腻糟污的东西将她缠裹起来,那恶心的气息扑到她脖颈上,让她汗毛竖起,下意识挣扎起来。
“放开我!”
环搂抱在她身上的力道收紧,男人的手臂好似铁链,即便看着再是清瘦文弱的人,施起力气来也很是不公平地让身为女子的她难以挣脱、招架不住。
她用尽全力挣扎,身后人也用尽全力搂紧,两个人挣扎间摇晃着难稳身形。
宋禾眉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年节时厨上婆子说要宰杀的猪崽子,被捆住手脚也挣扎个不停,让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但她觉得那猪崽子比她幸运,最起码即将通入的是磨得锋利的刀子,而不是其他。
最起码在它耳边叫喊的人喊的是别动,而不是一声声令人作呕的:“眉儿,乖,莫要再闹我了。”
宋禾眉是经尝过人事的,知晓他这是想做什么,那股恶心劲儿化作了力量,让她此刻脑筋清醒,身子的反应也似比平常快了不少。
几乎是本能的,她猛地将头向后仰,让她的脑后狠狠磕上邵文昂的鼻子。
只听得闷哼一声,身上的禁锢骤然松开,邵文昂双手紧紧捂住口鼻,因着似在鼻尖炸烟花般的疼痛,他不住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身子都半躬下来。
宋禾眉转过身去,顺手捞起桌案上的喜礼,红布包裹下的盒子仍有坚硬的四角,被她拿着挡在胸前作为防身,看着邵文昂流的鼻血顺着指缝溢出,她狠狠呸了一声:“邵文昂,你还要脸不要!”
她气得呼吸急促,身子在激动之下都跟着颤抖。
“我从未想过你竟是这样的人,亏得邵夫人口口声声说你们邵家是什么诗礼人家,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书中有教你轻薄女子吗!”
邵文昂缓和了好久,鼻尖受到重创不可避免会殃及到眼眶,他此刻眼里蓄满了泪,饶是再想对面前人端着一副宽和忍让的模样,此刻也是忍不住起了怒意。
“眉儿,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我是夫妻,我与你亲近如何能算得上是轻薄?”
他从怀中拿出帕子,看向宋禾眉的视线里,好似在看一个皮闹不停的孩子,竟有那么几分觉得她不懂事而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只是抱抱你,你怎得反应这般大?”
宋禾眉冷笑数声,因怒极眼眶都有些发红:“什么夫妻,你我未曾圆房也未曾过庚帖,你凭何一口一个夫妻?什么抱抱,你当我是聋子不成,听不见你说的那些让人想呕的话!”
她呼吸急促,与这个人在屋子里多待一刻她都觉得承受不住,腹胃里翻搅的厉害,她要出去,必须赶紧出去!
宋禾眉急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可邵文昂却突然探出手来抓上她的腕口:“眉儿,你别走。”
他手上还染着血,这一扣直接污了她袖口的衣衫。
她甩了一下未曾甩开,而邵文昂则直了腰,用力要将她拉近:“你在为着庚帖的事生我的气是不是?此事我已尽力,但也并非办法全无,咱们只需快些有个孩子,你日后必能入我邵家宗祠。”
宋禾眉被气的发笑,倒真是奇怪,她从前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了眼,竟从未发现邵文昂身上这些荒谬可笑之处。
她这一次用了狠力道,连带着将手中握着的喜礼也狠狠向扣着她的那只手砸过去。
邵文昂也是怵了她对他次次不留情面的动手,当即将手松开,宋禾眉顺势退了好几步。
“我当真是庆幸,你我之间尚不是真夫妻,否则真不知我该如何与你这样的人朝夕相处。”
“眉儿,你别说气话,咱们从前不是说好了,即便是气极也不能说伤情分的狠话?”
因着捂在口鼻的帕子,邵文昂的声音闷闷的,加之他眼含失望,似是受了情伤一般,再开口时,声音竟透着哽咽:“我知你的心意,都是我的不好,方才我太心急了,没能同你好好温存。”
他上前一步:“我知你今日归来,便是想与我重修旧好,你为着席面忙前忙后我都看在眼里,眉儿,你不知我见到你心里有多欢喜。”
宋禾眉觉得此刻的自己当真要呕出来。
她被当个管家婆子使唤,在邵文昂眼中,竟是她心甘情愿想要重修旧好的示好。
她的忙碌不曾在他眼里心里留有痕迹,竟还觉得欢喜?
她嘲讽一笑,当真是不敢去想,真同他长久在一起过日子,他将自己所有的辛劳都看得这般浅显,她得有多少说不出的委屈往肚子里咽。
她想好好骂一骂他,可此刻她的理智让她不能在此处多待,她得赶紧出去,赶紧逃!
邵家上下一条心,真出了什么事,她在邵家也只有两个婢女。
邵文昂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此事邵夫人定也是默许的,若将邵文昂惹得狠了,真要强压着她行夫妻事,她可未必有新婚夜那般的好运气能逃出去。
宋禾眉阖了双眸,深吸一口气:“邵郎君,你别这样。”
她强压着心底的恶心,尽可能将声音放的和缓:“如今咱们之间,不是三两句能说得清楚的,外面还有宾客等着,我不好在这里久留,你我之间的事,待宾客散去再详谈罢。”
邵文昂以为她当真软了性子,面上陡见欢喜,可口中却说:“母亲自会替你待客,咱们夫妻本就新婚,情浓时即便是离席也不打紧。”
宋禾眉险些要压不住心中的不悦,什么叫不打紧?
要让旁人觉得,她没规没矩,仗着新婚便拉着郎君厮混也不打紧?
她深吸一口气:“不可,我的身份本就让人诟病,难道要让他们回去来说嘴?郎君怎得半点也不为我想一想?”
邵文昂唇畔微张,似想要说些什么,但宋禾眉视线一瞬不错地盯着他,模样倔强半点不愿退步。
他犹豫半晌,却迟迟不可能放她离开。
宋禾眉咬了咬唇,盯着他捂住鼻尖的手:“那先让我出去叫人去备些凉水,好给郎君处理一番。”
邵文昂心上一软,自觉他的眉儿还是心疼他的,犹豫一点点散去,他松了口:“那眉儿,你快些回来。”
宋禾眉胡乱应了一声,转身便走,此刻心中只觉得他那令他厌恶的自信也有些用处。
最起码此刻她只要言语没那般强硬,他便觉得她原谅了他,并似以往那般对他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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