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误拂弦 - 第128章
宋禾眉睡醒时,身边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府上还有明涟,她白日里便去陪着明涟说话。
到了晚上,喻晔清终是归了家中,看看她沉着脸色,半点没想到自己身上去,反倒是紧张问:“他来找你了?我不是同门房说过,不准他进府中来?”
说着便要来拉她,宋禾眉将他的手揪住,狠狠掰了一下他的长指,可看着他下意识蹙起的眉头,手上的力道便又跟着松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面对他的时候心软的太过,亦是有些宽纵他过分,打算同他细细算账:“昨夜之前是怎么说的,你答应什么你都忘记了?”
喻晔清对她的质问后知后觉,但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便都有些局促,看着她时,视线也下意识地往下漂。
“我同你说话呢,你乱看什么?”
喻晔请闭了闭眼,态度诚恳道:“对不住,昨夜是我不好。”
宋禾眉是想好好训一训他,叫他不能在随便,可看他这副样子,却又有些不忍说出口。
甚至连带着她思虑上自己,其实……夫妻之间床笫之事上过分些,也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要紧事,对他太过苛刻是不是也不应该?
宋禾眉有些烦闷,这会儿训又舍不得训,继续僵持着,他又是这样一副落寞自责又招人怜惜的模样,她没了办法,只能重重叹气一声:“罢了,就这一次,日后不许了。”
喻晔清抬起双眸,墨色的瞳眸明亮又好看,继续凑上前来抱她,还很是郑重地应了一声是,应得跟昨夜行事前一样郑重。
那就是跟没应一样。
宋禾眉轻轻叹一口气,罢了,就这样罢。
晚上并肩躺在一处,宋禾眉蹭着他的手臂问:“今日陛下可有说什么?”
她很担心晚回京这三日会出什么事,亦或者他办的差事有什么差池。
但喻晔清却道一声没有:“陛下很是宽仁,且此次抓住了北魏人,在陛下眼中看来,已经算是有功,不日便会派人与北魏商谈。”
宋禾眉对朝中的事了解不多,也没什么兴趣,在常州时她是百姓,只盼着不要打起来,盼着天家不要出什么新主意,把安静的日子打散。
但如今她来了京都,她的夫君是朝中官员,她想的便是他不要惹了陛下不悦,办差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得了让她安心的消息,这夜睡的倒是安稳。
如此住了小半月,喻晔清早出晚归,陪着她的时候也算不得多,眼看着入了秋日,她想着出府采买,提前跟他知会一声,带着他给她也请的两个武婢出了门。
京都繁华,武婢本也是长在京都的,有她们两个带路,宋禾眉寻上了成衣店,准备买些现成的衣裳。
她绣工不好,也懒得去买布料自己做,府上也没有养绣娘,干脆直接算是尺寸把秋衣买回去就是了。
只是逛着挑着,她突然被一个婢女拦住了去路。
“夫人可是喻大人府上的?”
点名道姓的,宋禾眉不由得将这婢女打量了一眼。
她虽没见过京都之中的大户,但这种衣衫齐整,布料是常见花纹的,想来是某个姑娘的人。
宋禾眉不由得心生好奇,喻晔清还能同哪家姑娘扯上关系?
她坦然认下:“我是,不知你是何人?”
丫鬟对她俯身:“烦请夫人上楼一叙,我家姑娘为夫人准备了清茶,夫人若是瞧累了,正好上去歇歇脚。”
宋禾眉的好奇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不必了,来者不报姓名,却对妾身指名道姓,想来与妾身也不是一路人。”
她转身便要走,却被另一人拦在身前。
这回是个男子,身量颀长,衣衫华贵,她抬眸看去时,男子似笑非笑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满是探究:“夫人不愿同她家姑娘喝,可愿赏脸在下?”
对丫鬟宋禾眉还有心思好言拒绝,但对这样一个轻浮之人,她眉头当即紧紧蹙起:“让开。”
她声音冷沉,男子面上的笑褪去些许,但却并没有听话。
不过她身后的武婢却上前要来撵人,这惹得男子身后随侍也要上前,正是要乱在一起时,男子抬手制止了身后人,笑着对她道:“夫人不记得我了?三年前常州街,您的夫君当街纵马,摔了个倒仰,不知如今身子如何了?”
宋禾眉猝然抬眸看他,却见他眉眼之间笑意更浓,似是正在欣赏她的意外。
她尽力回想,终于在记忆深处寻到些蛛丝马迹,当时邵文昂坠马之前,似是被一个郎君给唤出去的,等再回过头,便已经被疯马带着当街乱窜。
后来人摔坏了身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上前去叫人拦住了街上百姓,如此才寻到根源,马是陆家郎君的。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想了想半月前初到京都时看见的那个陆大人,细细看上一番,这人倒是真跟陆大人有几分相似,但同喻晔清可一点不像。
这人指名道姓过来,又是知晓邵文昂的事,她不好不应对。
她又瞧了一眼面前郎君,再看一旁一头雾水的丫鬟,她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郎君同那姑娘都喜欢喝茶,那便一起罢。”
第118章 下值 他可从来没说过……
成衣铺的楼上雅间,宋禾眉刚跨过门槛,便对上了屋内姑娘懵怔的双眸。
瞧见那姑娘年岁同她差不多,举止端庄,衣着华贵,但想来也是未料到会来这么多人,那无措的模样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陆郎君倒是没客气,直接朝着屋中走,对着屋内的姑娘拱手示意:“谢姑娘也在这,好巧。”
他直接过去坐在了桌案旁的圆凳上,自顾自倒了杯茶,反倒是替谢姑娘开口:“夫人请坐。”
宋禾眉视线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想来都是京都之中的人家,互相之间认识也算不得多稀奇,但看着谢姑娘的样子,分明很局促,这叫她有些于心不忍。
原本还以为派个丫鬟过来故弄玄虚,会是什么来者不善的人,早知如此就不将这陆郎君一起唤上来了。
她到底还是走过去到圆凳上坐下,主动对谢姑娘开口:“陆郎君是方才在楼下遇上的,同姑娘一样也是与我有话要说,我初到京都与二位都不相熟,便想着干脆凑到一起,有什么事一同说了也省得麻烦。”
话毕,她视线扫在面前两人身上逡巡:“您二位,谁先说?”
陆郎君眯着眼打量她,轻轻笑了一声:“竟叫夫人反客为主,不过我确实好奇,夫人是如何同他扯上干系的,是与你前头那位成婚前、还是成婚后?我说他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原竟是被红颜绊住了脚。”
宋禾眉闻言倒是也不慌,她同邵文昂的事稍加打探便不难知晓,既没打算瞒,也是想瞒也瞒不住。
她细细打量着面前人,并不想直接回他这番含着挑衅的话,只先问了一句:“陆郎君在家中行几,今年多大年岁?”
陆郎君面色一僵,也不知是因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因她问的这话。
但宋禾眉话问出了口,才想起来三年前父亲好像提到过一句,惹得邵文昂坠马的是陆二郎君。
瞧着面前人的模样,还有听了她这话的反应,她大抵也估摸了出来,年岁应是比喻晔清小。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我出身小门小户,京都的规矩也确实不太懂,原来京都之中的男子可以随意去问一个女子与夫君的事,也可以对嫂嫂无礼。”
宋禾眉轻啧了一声:“不过想来也是,二郎君不认我这个嫂嫂也是应该的,也是我出门时没料到会遇到二郎君,也没给你准备个见面礼,是我这个做嫂子的不周到。”
陆二明显被她这话气得面色阴沉,唇角的笑也要挂不住:“嫂子?你是哪门子的嫂子,我只有一个兄长。”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若是心中不服,还是去寻陆大人好好说一说罢。”
陆二咬着牙,身子微微向前探:“一个野种也配与我称兄道弟,还不是他娘——”
“陆二郎君慎言,想来你这话应当不想传到陆大人耳中罢?”
宋禾眉冷冷打断他,连敷衍的笑也懒得给他:“我不知你寻上我,是要耍什么威风,但你若真有本事,便去同陆大人说。”
她冷眼看着面前人:“至于三年前的事,我也不知你是怎好意思同我提起的,害人坠马可算不得一件小事,最后因何没闹起来想来郎君自己也应当知晓罢?听说郎君当初为平息此事,还许了不少好处出去,怎得这会儿说起来反倒是毫无顾忌。”
陆二显然被她这番话顶住,一时间没能即刻回上话来,再要开口时,外面突然响起说话声,下一瞬门便被推了开。
宋禾眉回头看去,便见一生得同陆二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迈步进来,面色沉沉瞧不清喜怒,身边又跟着个约莫十多岁的小郎君,生的倒是清俊,不见寻常这般年岁人的活泼,反倒是显出股少年老成。
不等她反应,倒是陆二先站起身来:“哥,你怎么过来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