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失忆了 - 第29章
他说得认真,像是被夫子责罚的学生。
被夫子责罚的学生?她好似见过,顾清聆在记忆的深处似乎能看到这个画面,约莫十岁左右的学童被夫子责罚的模样快速闪过,竟是又想起来了些记忆,那学童的模样,似乎是裴砚舟小时候。
画面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她努力去想,却只记得一个小小的身影,脊背挺得笔直。
顾清聆眉眼一弯,心里那点故意刁难的意思也散了,她将书放回他膝上,声音轻下来:“往后日子还长,慢慢学便是。”
裴砚舟抬眸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马车仍在向前,裴砚舟握住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顾清聆没有抽开,也不再看向窗外,而是低着头观察着裴砚舟的手,指腹有厚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而他仍看着手里的书,却半天没翻页。
顾清聆悄悄抬眼,见他目光落在书上,眉头微蹙,不由心下好笑,首辅大人竟真在为学不会梳髻而烦恼。
“裴砚舟。”她忽然开口:“你幼时念书,可也这般笨?”
他一愣,随即笑道:“夫人这可冤枉我了,我幼时念书,可是出了名的好。”
他似是炫耀地说道:“十四岁便中了秀才,十七岁中举,二十一岁殿试,皇上亲点的状元。”
顾清聆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没忍住乐出了声,身体自然地倾斜过去靠在他身上,她不禁有些好奇:“与我说说我们从前在书院的事吧,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样子?”
她忽然有些想快些记起来从前的事,与裴砚舟相关的事,他们二人的曾经若是只他一人记得,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裴砚舟却是一顿,垂着眼,似在回忆。
“记得。”他说。
“你还记得?”顾清聆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他居然当真还记得。
“当时,我说你簪子歪了。”
他没看她,唇角竟微微扬起一点,带着几分自嘲似的笑:“然后你看了我一眼,扶正簪子,转身便走了。”
顾清聆怔住:“后来呢?”
“后来?”他别开眼,望向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后来又说了许多次,你的簪子,你的课本,还有你的功课,但你从不记得。”
顾清聆不说话了。
半晌,才喃喃道:“那后来呢,我们怎么熟悉的?”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吗?
裴砚舟这才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他慢慢开口:“许是我坚持不懈,你便开始同我说话了。”
他说得太过含糊,顾清聆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细想却又是一片空白,索性不再追究,靠着他的肩上,闭上眼,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良久,裴砚舟才低下头看她,感受着顾清聆均匀的呼吸,应是睡着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她没追问,幸好没追问。
自己居然如此粗心大意,方才那些话,太经不起推敲了。
还好。
回府后,顾清聆这才发现那日出去在绸缎庄里订的衣裳都送到了,比说好的时日还要早些,她的衣裳倒是已经都制好,只是那日看的准备与裴砚舟做衣裳的还只是块布匹,她把这事给忘了个干净。
她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送来,顾清聆听着赵管事的汇报,一时有些尴尬,本挽着裴砚舟的手也慢慢放下。
赵管事此刻还在一一禀报:“夫人的八套衣裳都已经送来了,老奴查看过,都没什么问题,夫人可要现在过目?另外那匹朱红色的料子,不知夫人是准备做什么?”
八套?
顾清聆愣住了,刚回府时便做了不少衣裳,如今又是这么多。
她只记得那天去绸缎庄,是想做两身换季的衣裳来着,怎么就成了八套?
赵管事还继续汇报着:“都是按夫人选的样子做的,尾款也已经结了。”
顾清聆的脑子嗡了一下。
遭了,莫不是又要花多了,偏生还是当着裴砚舟的面,她悄悄瞥了一眼裴砚舟,他正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又瞥了一眼那本账本,想知道自己到底花了多少,可赵管事站得远,她看不清。
坦白来说,府上每月给的份额很是充足,一般来讲,可谓是绰绰有余,只是这几次实在是花的忘了形。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衣裳先收起来吧,我回头再看。”
赵管事应下,又问:“那匹朱红色的料子呢?也一并收进库房?”
“嗯。”顾清聆只想快点打发赵管事,便胡乱的应下。
厅内安静下来,她又悄悄瞥了裴砚舟一眼。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假装不在意的说:“刚刚赵管事说尾款已经结了?”
“嗯。”
“若是超过份额了,从我嫁妆里拿便是。”话说出口,顾清聆才觉着不对,夫妻之间,哪能分的这般清,这话听起来倒显得生疏。
裴砚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的嫁妆有多少,他比她自己还清楚。顾家带过来的嫁妆不多,甚至可以说的是寒酸,是他暗中让人添了几抬进去,才撑得住台面。
裴砚舟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可是银两不够用了?”他突然想起那日暗卫禀报她去了趟当铺的事以及她妆匣里似乎是少了些簪子。
“我以后不乱花钱了。”她低下头小声地继续说道。
“你去了当铺。”是陈述句。
她一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就是有几支簪子,不太喜欢了。”
裴砚舟皱了皱眉,回想着他好像并未限制她每个月的份额,许是府上依着规矩发放,他没注意过这方面的事,确实是他疏忽了。
他想了想顾清聆失忆之前倒也从未顾及过这种事,银两不够了,便是直接问赵管事要,如今失去记忆倒是拘谨起来了。
“是我的错。”他说。
她一愣,抬起头看他:“什么?”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歉疚:“是我疏忽了,竟没注意到夫人的银子不够用了。”
“但是夫人,库房钥匙不是在你那吗?”
顾清聆一听,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自那日将钥匙给到她之后,一直未拿回去。
裴砚舟继续道:“往后想买什么,直接从中支取便是,不必省着。”
第29章
顾清聆一听, 还未开口,裴砚舟还在继续说道:“府上的银子本就是给夫人用的,簪子若是不喜欢了, 便再去打新的。只是往后别去当铺了,若是缺银子,直接问赵管事要便是。”
顾清聆听着, 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裴砚舟。”她忽然唤他。
他垂眸看她:“嗯?”
“你低头。”
他依言低下头去。
顾清聆踮起脚, 捧着他的脸, 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是赏你的。”
裴砚舟半晌没有动作,只是喉结微微滚动, 眼神幽深地看着她,双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脸又凑上前去:“再亲一下。”
“不行, ”顾清聆一把摁住眼前的脸:“刚刚那个是奖励, 现在没了。”
裴砚舟被她摁住脸,也不恼,只是一直看着她,像是有些不甘心。
顾清聆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松开手,别过脸去:“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了。”
裴砚舟也没硬来,只是问道:“那要怎样才有?”
顾清聆一愣,抬头看他,见他神色认真, 竟是真的在问。
她忍不住又想笑,努力板着脸道:“那要看你表现了。”
“如何表现?”
“比如...”她眼珠转了转,想起在马车上他说的话:“每日给我梳头, 梳得好就有。”
裴砚舟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好,我会努力学的。”
顾清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又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随后很快退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这个是额外的,不算在奖励里。”接着自顾自的往前走,没去看身后的裴砚舟。
裴砚舟带着笑意应道:“好。”看着顾清聆的背影,两步并做一步的跟了上去。
用晚膳时,顾清聆格外安分,老老实实地坐着吃饭,待用完膳,婢女们撤下碗碟,奉上茶来,两人在厅内坐着闲聊,顾清聆捧着茶盏,忽然想起那匹朱红色的料子。
“对了,”她放下茶盏:“那匹朱红色的料子,我原是打算给你做衣裳的,明日让人来量尺寸吧。”
裴砚舟原本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夫人亲自做?”
顾清聆一噎:“自然是让绣娘做,我哪里会做这个?”转头疑惑地看向他,难不成她从前还真会?
却见他不急不慢的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道:“夫人从前是会女红的。”
顾清聆一听,难不成裴砚舟真准备让她来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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