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妻子 -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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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不大瞧得上她的谭十,也不会议论她的是非。
    一股火气蓦地窜上来,她站定,直直瞪了回去, “你们在指着谁说话?”
    那些人大概没想到她会发作,头一低立刻散了。
    南玫缓缓吐出口气,心头的郁郁却没有减轻几分。
    到了上院,从来都是笑呵呵的钟老夫人今日没了笑,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听说南玫娘家嫂子病了回去探病, 又带来土仪什么的,也只说了句“让亲家费心了”——想来是一个字都没注意听。
    也没训斥她不懂规矩,没有求得婆家允许, 擅自回了娘家不说,还敢夜不归宿。
    南玫有点想笑,自己惴惴不安看作天大的事,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钟老夫人忽道:“你知道董仓被杀的事吗?”
    南玫的心停跳一拍,低声道:“方才听陆大人说了两句。”
    “你……”钟老夫人欲言又止,末了挥挥手,“你回去歇着吧。”
    南玫起身告退了。
    钟老夫人便与身边的老妈妈叹道:“儿媳妇不管事,孙媳妇小家子出身,想找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老妈妈安慰说:“哪能个个女子都如老夫人一样能干?她只要伺候好咱们大公子,就算头功了。”
    只怕这个也做不好!钟老太太“唉”的叹口气,打发人吩咐门上“公子一回来就让他去上院”。
    钟老夫人本以为要等很久,不想天还没黑透,孙子就进门了。
    忙屏退左右,急急问道:“情况如何,谁授意东平王杀董仓的?董仓有罪无罪,会不会牵连到咱家?”
    毕竟萧家走了董仓的门路才重新踏入朝堂。
    “还没定。”萧墨染脸色中还带着疲倦,一双晶亮的眸子闪烁不定。
    东平王去给皇上请安,小皇子也在,缠着东平王玩蹴鞠,东平王不耐烦,就让人把董仓叫来陪小皇子玩。
    “哪料董仓心肠歹毒,把小皇子往水边引,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他就要把小皇子推水里了。”
    东平王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水面上还飘着碎冰,一旦落水,哪怕马上捞上来,也少不了一场大病。”
    “我杀他,何罪之有?”
    现场只有东平王、小皇子、董仓三人,如今董仓死了,小皇子受了惊吓说不清楚,真实情况如何,只有东平王一人知道。
    贾后有杖杀孕妾的劣迹,而且贾后和小皇子并不亲近,所以有不少人相信东平王这套说辞,只是不方便说出来罢了。
    萧墨染却不信。
    不管东平王出于什么目的杀了董仓,贾后和东平王的关系都不可能恢复如初了,这于他,是好事。
    “祖母放心,牵连不到咱家。”他微微笑道,“名义上是陆世伯举荐的我,而且董仓不是死于党争,不会有人清算来往的人家。”
    钟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出了这事,东平王快要离京了吧?”
    萧墨染冷哼道:“若他识相,就该连夜离开,自此再不踏入都城一步。”
    “走了好,这人不是善茬,一来就生事。”钟老夫人挥挥手,笑呵呵说,“你也走,去看看你媳妇,今天都呵斥管事妈妈了,总算有个主母样喽。”
    萧墨染笑笑没说话。
    他院子的正房亮着灯,那片昏黄温暖的光亮,似乎和白鹤镇那间草屋的灯光没什么不同。
    萧墨染闭上眼,复杂莫辨地叹口气。
    挑帘进屋,玫儿正坐在软榻上做针线,见他来,忙把手里的活计往针线笸箩里一扔,急急问:“宫里情况怎样,董仓真死了?皇后会发作东平王吗?”
    真是奇怪,祖母问,他不觉什么,她来问,他却不想说了。
    萧墨染慢慢走到她对面坐下,视线落在笸箩里未完工的腰带上。
    黑色,绣金线,图案看起来像是缠枝花卉卷云纹,很考验绣工的花纹。
    南玫把笸箩放进柜子,语气有几分急躁,“我问你话呢!”
    萧墨染收回视线,语气异常平缓,“针线活太费眼了,以后交给婢女们做就好。有空多陪陪祖母,几次说了让你学掌家,你可看过一页账目没有?”
    南玫怔愣住了,心情很糟糕。
    如果是元湛,她有问,他一定有答,换做李璋,遇到没法回答的问题,就直接说不能说。
    谁也不会责备她不该问!
    “你是说我……”不配做萧家媳妇?南玫笑了下,说出口的却是:“董仓不是好人。”
    萧墨染心下一惊,“你认识董仓?”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听说的。”
    “听谁说的?”萧墨染站起来,“是不是东平王”几乎要脱口而出。
    南玫抬眸看着自己的丈夫,“听很多人说的,在汲郡,董仓的侄子仗着他的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因为他叔叔是董仓,没人敢动他。如果董仓是好的,早就约束他侄子了!”
    汲郡?
    萧墨染恍惚记起来,年前汲郡报上来一起灭门惨案,死的好像就是姓董。
    有一阵董仓往尚书台跑得特别勤……
    董仓无论如何也要提审东平王麾下的李璋……
    元宵宫宴,宫里的侍卫轻而易举让匈奴人夺了佩剑,如果不是东平王横插一脚,李璋一定会死在匈奴人剑下。
    身为统管内廷的大长秋,董仓虽不直接掌管侍卫,却能极大的影响那些人,找一个两个侍卫替他卖命不算难事。
    萧墨染的心咚咚跳。
    玫儿去过汲郡。
    在那里发生过什么?
    昨日玫儿被人算计,今天东平王就进宫杀了董仓!
    萧墨染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双膝一软,重重跌坐椅中。
    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何等的纠葛?
    “你……”他呢喃着发白的嘴唇,还是没勇气问出口。
    南玫默然移开了目光。
    萧墨染闭上眼,使劲揉着眉心,努力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车夫,对,查车夫!
    萧墨染立刻从椅中一跃而起,“我有急事要办,晚上不必等我回来。”
    说罢急匆匆而去。
    南玫呆坐着,一抹惆怅不期然袭上心头,什么时候,她开始对萧墨染不耐烦了?
    屋里燃着火盆,门窗紧闭,暖烘烘的炭火气更让人觉得闷热烦躁。
    推开窗,凉沁沁的夜风飘然而至,通身上下霎时清爽不少。
    月非满月,少了一小块,但月光依旧轻盈明亮。
    霜雪样的清辉中,墙角悄然绽放了一簇黄灿灿的迎春花。
    南玫跑到院子折了一束。
    没有现成的花瓶,这个时候再麻烦婢女找也不合适,想起外间小书房有个竹子笔筒,索性先拿来一用。
    浸入少量水,放在窗前,做针线做累了,一抬眼就能看到。
    过几天就是二月二,若在白鹤镇,是踏青挖野菜,在河边踏歌欢唱的时候。
    南玫盯着迎春花发了会儿呆,忽然的叹口气,寂寥长夜,该睡了。
    她转身,走向床榻。
    忽站定了,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
    层层帷幔深处,悠然靠在床头朝她微笑的男人,不是元湛又是谁!
    来不及责问,她慌慌张张反锁房门,关紧窗子,这才怒目而视:“你也忒张狂了。”
    元湛笑道:“不张狂,还能是东平王吗?”
    “你快走,如果被人发现就糟了。”
    “被人发现才好,你就只能跟我回北地了。”
    “才不会,我宁可死也不跟你走!”南玫没好气哼了声。
    元湛笑得很开心,“别这么说,你刚才分明很担心我的。”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哪个担心你。”
    “不担心,为什么一个劲儿追问萧墨染宫里的事,为什么说董仓不是好人?”
    南玫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慢慢说:“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元湛笑着摇摇头,“你在暗示萧墨染,董仓是害你的幕后黑手,你在引导他替我开罪。”
    他起身,一步一步缓慢走近,微微弯腰,声音很轻:“别否认了,你就是在担心我,你怕我出事,你怕我死。”
    湿热的气息拂过脸颊,饶是两人有过多次猛烈无比的亲热,南玫还是不由自主红了脸。
    她避开他的气息,冷声道:“我对你只有恨,没有其他的感情。”
    元湛上前一步,逼得更近,头也更深的低下来,鼻尖几乎贴着鼻尖,“我不信。”
    唇就要吻上来了。
    南玫猛地推开他,“我恨你!恨你!恨你!”
    元湛不胜蹂躏般晃悠着身体倒退两步。
    南玫又气又羞又恼又恨,却只能压低嗓音骂道:“不要以为你救我几次,我就会喜欢上你,我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来源你这个疯子!”
    “没有你,我还在白鹤镇过我简单又快乐的日子,哪会像现在,和萧墨染关系一团糟,欠了李璋怎么还都还不清的债,时时刻刻都有把‘淫/妇’的刀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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