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妻子 - 第105章
就这样一肚皮心事到了晋阳, 路上都没怎么和元湛说过话。
自然也无从得知洛文海和元湛的过节。
元湛简短解释两句。
还跟杨案有关!南玫不由感慨道:“真是世事无常, 你杀死的人,今天却让你为难成这样。”
元湛清清嗓子, 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不妨茶杯是空的。
李璋端起茶壶给他倒水,“也不难, 我把他从府里偷出来便可。”
元湛笑着摇头, “那芥蒂岂不更深?见面还不得喷我一脸唾沫星子,谈不了事。”
他仰靠椅中,望天长叹一声,“并州叫他治理得水泼不进, 又对北地十分警惕,我在这里是一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
南玫心念微动,她曾听萧墨染提过,他过世的父亲与杨相有旧,萧家还因此上了清算名单。
照此说来, 洛文海说不定认识萧墨染的父亲。
但是萧墨染远在都城,请他出面斡旋根本来不及,更不安全。
她上下打量着李璋。
李璋目露困惑, “怎么了?”
南玫道:“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假扮萧墨染,可你和他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看就不是文人。”
李璋淡淡道:“的确,他太羸弱了,风吹吹就飞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南玫没说话,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萧墨染?”元湛一怔,慢慢直起腰,“他爹也做过杨劭的学生,和洛文海是同窗!”
南玫叹了声,“可惜太远了,他帮不上你的忙。”
李璋冷声补充一句,“就算人在晋阳,他也不会帮你。”
不趁机要你命就不错了。
元湛自是听出李璋的言下之意,不屑地哼了声,“就凭他?他哪次在我手里讨到便宜了?”
眼见战火就要从萧墨染烧到他二人之间,南玫忙道:“都别说了,怪我不该提他。”
元湛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茶杯,沉吟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眸看向南玫,“他不在,可还有个了解萧家的人在。”
南玫愕然,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说:“我?”
元湛眸光轻闪,轻轻点了点头。
-
午后,晋阳府衙后花园。
洛文海身着窄袖衣袍,正在花圃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身材适中,年近半百,两鬓已有风霜,那把剑仍舞得虎虎生风,瞧着十分有气势。
趁他收剑的空当,老长随走过来,递上一个名帖,“都城萧家人求见,说是带了萧墨染的信,有要事相商。”
洛文海很是惊讶,萧家十几年没和他走动过,突然上门,所为何意?
那萧墨染是贾后的得力助手,莫非仗着从前和他爹那点子交情,给贾后当说客来了?
他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摆手,“不见。”
“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等等。”洛文海又叫住老长随,拈着胡子深深思索片刻,还是把帖子接了过来。
“请他去花厅,你先和他聊聊,别是其他人冒充的。我换身衣裳再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文海不紧不慢走进花厅。
出乎意料,来人是位年轻女子,瞧着还不如他闺女大。
原来准备好的刁难话登时说不出口了。
站在一旁的老长随冲他点头示意:情况都对上了,是萧家人。
洛文海一面怨老长随不把话说清楚,一面带着不愉吩咐道:“既是女客,我不便见,去问夫人得不得空。”
南玫急急道:“洛大人,如果皇后召见你,你也会说男女有别,不便相见吗?”
果然是来给贾后做说客的!
洛文海面上蒙上一层黑灰怒气,“一介女流,也胆敢质问老夫。”
“自是不敢。”南玫紧张得腿脚发软,攥了一手心的冷汗,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敢问大人,可知孟津渡口开设了互市?”
洛文海脸色大变,立刻屏退左右,厉声问道:“萧墨染打哪儿听的消息,有无实据?”
见他立刻重视起来,南玫悬着的心一下子回到肚子里。
“是我亲眼所见,黄河北岸,从渡口出去二里地就是,据说已开了一个多月。大人若不信,自可亲去查证。”
“简直胡闹!”洛文海咬牙切齿骂道,“我千防万防,就怕放过去一个胡人,司州那群人怎么敢!”
南玫深吸口气,按照元湛教她的话慢慢说:“不止如此,司州有人串通匈奴,刺杀我朝将士。”
洛文海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蹦起来,“谁?里通外国,疯了吗!”
忽脸色一顿,狐疑地打量南玫,“你是萧墨染什么人?五百里路,他竟派个弱女子来。”
南玫咬咬嘴唇,不答反问:“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冒着通敌杀头的危险,也要刺杀这位将士。大人不好奇他是谁?”
洛文海怔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司州是贾后的地盘,贾后最忌惮谁,谁对贾后的威胁最大。
东平王。
匈奴最恨谁,最想除去谁。
东平王。
洛文海眉棱骨狠狠跳了两下,“你到底是谁?”
他猜到了!
南玫重重舒口气,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想不想继续对抗匈奴。”
“如果大人也认为外敌比内讧危害更大,今晚亥正,正兴茶肆二楼雅间,有人静候大人。”
她说完,盈盈略施一礼告辞。
府门停着一辆马车,李璋手持马鞭,眼睛盯着府衙的门。
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元湛那双凤眸。
“再不出来,咱们就潜进去。”他说。
李璋眼珠转转,“你也知道着急啊。”
“废话。”
“你带着她,特地绕一大圈来晋阳,早就想好如何敲开洛文海的大门了吧?”
李璋瞥他一眼,“你还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元湛有些恼火地瞪他:“你搬弄是非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我再怎么黑心烂肺,也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一侧的小门开了,出现南玫的身影。
两人住了嘴。
南玫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笑,脚步轻盈。
元湛眼神一亮:成了!
-
回到客栈好半晌了,南玫的兴奋劲还没过。
她笑盈盈道:“洛大人特别严肃,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开始紧张,腿都有点软。”
元湛看着她笑,“他不过一州刺史,你看见我这个藩王都不紧张,怕他作甚。”
因为关系到你的大事啊!
南玫没解释,转而道:“其实我刚知道你身份的时候,也吓得了不得,可远远没这次见洛大人紧张。”
元湛斜倚在床头,单手撑着下颌,眼中悠悠荡着暖色的光晕。
“我知道为什么。”
“你又知道了!”
“因为,”元湛轻轻道,“那时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男女一旦发生了关系,待对方的态度就会不知不觉地变化。
“错了!”南玫脸红了,这次没恼,只将手中的杏子掷在他身上。
元湛笑着捡起吃了。
“没想到我也能派上用场。”南玫的笑容腼腆,眼中闪着点小得意。
进门的李璋瞧见,不由一呆。
元湛问:“他来了?”
李璋点点头,“一直在门口转悠。”
“还差两刻钟才到亥正,真是个性急的。”元湛笑了声,“请进来吧。”
南玫要回避,元湛道:“用不着,稳稳当当坐着便是。”
不多时,李璋引洛文海上来了。
见到元湛那一瞬,洛文海脸上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
“下官洛文海,拜见东平王。”语气不善,表情憎恶,行礼一丝不苟。
南玫觉得这人太有意思了!
元湛起身还了半礼:“洛大人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我。”
洛文海冷冷道:“东平王是来捉拿我归案的?”
不等元湛说话,他又说:“时至今日,我仍不认为老师有谋逆之心。他专横跋扈是有的,任人唯亲也是有的,但罪不至死,是你和贾后为铲除异己制造的冤案!”
“你和贾后关系那么好,想不到也有被她追杀的一天,老师在天之灵,听见也要狂笑三声!”
说罢,极为痛快地笑起来。
元湛嘴角下撇,侧着脸瞧他,不知是不是南玫的错觉,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一抹憋屈。
洛文海笑够了,慢悠悠撩袍坐下,好整以暇回望着元湛。
元湛重重吞下一口空气,皮笑肉不笑道:“洛大人因何断定贾后与匈奴联手,或许是下头人揣测上意,擅自做主。”
洛文海道:“她和你是一类人,很强,有手腕,但是太自信了,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世上一切难题。自信过了头,就容易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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