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妻子 - 第110章
一把伞凌空袭来,正冲元湛的脑袋。
元湛头一偏,将那把伞稳稳拿在手中,向亭外的人抬了抬下巴,“来了。”
李璋穿着蓑衣,顺着鹅卵石小路慢吞吞走进亭子,瞥了眼地上的丝绦。
南玫的脸通红,做了亏心事一样低下头。
元湛捡起那根丝绦,缠两圈塞进自己的腰带里。
“王爷,都城线人发来急报,前院的幕僚着急找你。”李璋的声音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元湛马上起身,踏出亭子的时候,回身警告似地盯视李璋一眼。
李璋焉能不知他的用意,将蓑衣披在南玫身上,轻声道:“等雨小点咱们再走。”
方才太过激烈,一时不觉冷,此时风一吹才觉身上凉丝丝的,这件蓑衣细密轻软,来得十分是时候。
南玫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我看见了。”李璋直言不讳。
南玫浑身一颤,更觉得难为情,头低得更深。
“我不同意。”他语气十分坚决,还有隐隐的怒气。
南玫眼睛一阵阵发热,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羞惭,觉得自己谁都辜负了。
李璋又道:“我不要隐居别处,我要堂堂正正在你身边。”
南玫愕然抬头,“你不同意的是这个?”
“嗯。”李璋重重点头,“若是怕影响他东平王的声誉威严,他自可偷偷摸摸寻我们来,如果你心里有他,我不会拦着。”
若是哪天没他的位置,那就对不起了。
南玫闷不做声瞧了他半晌,最后喃喃着说:“他能答应?”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李璋抬头看看雨势,雨已经小了,“你走得动吗?”
南玫站起来,腿脚还有点麻痹的痛痒。
那里也是。
可她不想再在亭子里呆着了,因点点头,“可以,我们走吧。”
李璋上下扫了她两圈,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南玫轻呼一声:“当心人看见!”
李璋闷声道:“看见又怎样。”
南玫一怔,瞧着他紧抿的嘴角,不由揽住他的肩颈,轻轻靠在他胸前。
雨点越来越稀疏,敲打万物的声音渐渐弱了,地上的积水哗啦啦流过,带走了所有的残花落叶。
大雨的痕迹慢慢消失了。
此后两天,都没有再见到元湛,这阵子他忙,南玫也不以为意。
直到第三天前晌,李璋带来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小皇子中毒身亡,齐王妃畏罪自尽!
南玫惊得嘴唇都白了,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邸报的消息,做不得假。”
“那天元湛接到的都城急报,就是这个消息?”
李璋说:“应该是,王爷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比正式通报来的快。”
南玫捂住扑腾乱跳的心,声音止不住颤抖:“齐王妃为什么要毒杀小皇子,这是明晃晃的作乱,简直是给朝廷整治齐王提供把柄。”
李璋沉声道:“你说的没错,齐王漫天喊冤,把小皇子的死归为贾后的阴谋,齐王妃为正自身清白才自尽。”
这么说是贾后杀了小皇子,嫁祸给齐王妃,好借机发兵齐地?
“可是,可是……”南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当今,只有小皇子一个骨血!”
李璋眸光一闪,“小皇子没了,谁是下一个皇嗣?”
南玫眼皮重重跳了两下,勉强稳定心神道:“当今还在,谁是皇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李璋沉默半晌,缓缓吐出口气,“我说不好,王爷应该更清楚时局动向。”
顿了顿又道:“王爷此时应该很难过,他和小皇子的感情……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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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收尾中~
第96章 所憾
乍听元湛很喜爱小皇子, 南玫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真的?可先前都说他很不耐烦小皇子,小皇子找他,他都不理的。”
李璋:“有吗?”
“有。”南玫道, “杀董仓的时候,元湛不耐烦陪小皇子,让董仓带小皇子玩耍, 才有后来的事情。”
李璋马上否认了:“假的, 王爷故意放出去的幌子, 小皇子也根本没受到惊吓, 只是找个理由堵住皇后的嘴。”
他又说:“每次进宫,不管再忙, 王爷都会去看小皇子。哪怕小皇子正在睡觉,他也会在旁边坐会儿再走。”
既是关爱,也是震慑, 告诉某些别有用心的人, 不要动这个孩子!
那次小皇子受惊是假的,这次丧命却是真的了。
南玫愣怔住了,随机便有一种蓦然而至的郁闷感。
“他现在还好吗?”
“好”这个字眼意义太宽泛了,李璋无法回答。
南玫顿了顿, 又问:“他现在哪里?”
“中军大营。”李璋答得很快,“调集粮草,整备军队。”
南玫心头突的一跳,“要打仗?帮谁,打谁, 还是两不相帮?”
李璋摇摇头,“不知道,王爷就算做了决定, 也不会说出来。”
南玫望着暗沉沉的天际,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想去看看他,可这个时候只怕他忙得焦头烂额,实在不是探望的好时机。
李璋垂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弧形的阴影,将所有的情绪全藏了起来。
携着雨星的风吹进院子,一阵急雨。
这场雨过后,齐地传出消息:
齐王称贾后是挟迫今上,祸乱朝政的妖后,要求贾后自裁谢罪,否则,将率兵进京,清君侧!
所有人都知道,贾后绝对不可能自尽。
战事在即。
萧墨染把批阅后的文书整理好,交代主簿几句,缓步走出公廨。
他站在堂前的空地上,驱散浑身疲惫似的舒展了下身子,深深吸了口雨后清凉的空气。
“萧大人。”
萧墨染循声望去,但见原清河郡太守,现尚书省侍郎张常快步向他走来。
“世伯,”他一拱手笑道,“这阵子太忙,都没去府上贺寿,见谅,见谅。”
“小事而已,不必挂怀。”瞅瞅四下无人,张常低声道,“我的请调书递上去没有?”
萧墨染苦笑道:“门下省驳了,世伯刚调回都城三个月,板凳还没坐热,他们不会批的。”
张常叹道:“我哪想到都城也不安生?好容易躲开东平王和齐王的争斗,又跳进更大的火坑,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萧墨染劝慰他:“都城兵强马壮,齐王没有胜算。”
“你说……”张常眼神闪烁不定,“小皇子到底怎么死的?是齐王妃下毒嫁祸皇后,还是皇后……”
萧墨染脸色微冷,“张大人,慎言!”
张常脸皮一僵。
“世伯,只要想想小皇子死了,谁好处最大,就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许是觉得自己口气太冲,萧墨染话音客气了不少。
张常勉强笑笑,“老夫情急,一时失言,请萧大人莫往心里去。”
“自然。”萧墨染拱了拱手,走出去两步,转身道,“邸报明明写了真相,有几个人相信?”
连都城的官员都怀疑是皇后毒死了小皇子。
不知什么时候,都城的官场民间悄悄流传一个说法:当今密令东平王为摄政王,只等小皇子登基,就昭告天下。
贾后和东平王已反目成仇,如何能忍?
定是见不得小皇子亲近东平王,想要扶植一个亲近自己的皇嗣。
流言根本禁不住,莫说张常那些文官,就是带兵的武将们,士气也会大受影响。
萧墨染闭了闭疲倦得发酸的眼睛,但觉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洪水中,看不见岸,只能随着浑浊的水流浮浮沉沉。
他去了萧家。
开门的是远川,瞧见他都要激动哭了,“我的公子欸,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萧墨染问:“你想离开萧家吗,我给你们全家销奴籍。”
远川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们不会种地,也干不来粗活,出去没的还被人欺负,还是留在萧家好。”
“跟着公子更好!”远川小心觑着萧墨染的脸色,“公子,我一开始就是你的长随。”
萧墨染不再说话,径直去见钟老太太。
一段时日不见,她更显老了,背驼了,皱纹深了,眼睛变得浑浊,耳朵也听不大清了。
萧墨染唤了她好几声,她才颤巍巍抬起头,眯着眼睛向他看过来。
毕竟是一手养大自己的祖母,瞧见她衰老成这个样子,萧墨染心里着实不好受。
他走近,尽量提高声音,“祖母,都城情况不容乐观,最好出城躲一躲。”
钟老太太笑了笑,“你要回来?”
萧墨染一愣,“并不。”
“我萧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操心。”
“祖母!我没有危言耸听,齐王必然会发兵,说不定东平王也会掺一脚,都城根本应付不了他们两方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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