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宣言(哨向叔妹) - 吃掉叔的第一步,变成猫
连窦伶也不得不盛装出席的宴会,在燕家位于富郊的祖宅举办。这场宴会广邀了全星际各界名流,其声势之大,听说耗费近月的时间准备,单是餐饮方面的开销就足有上百万,宅邸安保更是属于布控军方参与的特级安保。
若是仅仅是庆祝三十六岁这种并非逢十有特殊意义的生日,也未免太过夸张,尤其还是旁支亲戚。窦伶忍不住想,如果窦月升能顺利参加陆家的婚礼,那场面会是怎么样的,实在是难以想象。
“怎么可能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窦月升笑了下,从镜中看了眼坐在身后沙发上的窦伶,像是觉得她太天真。
化妆师正躬身为她化眼影,见顾客睁眼便无法继续,便暂时收手安静等在一旁,同时在做发型的工作人员趁此机会询问窦月升是否满意目前状态。
“发尾不用烫那么卷,太夸张了。”
“好的。”
窦月升重新闭上眼,化妆师继续自己的工作,再次为她画起眼影。
“数字的意义都是人为赋予的,在燕家,三十六远比四十要重要得多——至少对那些想要站在对站在最高位置上的人来说。”
燕家在战时以医疗产业起家,其祖宅就是在初代医院旧址之上建立的,历经百年发展,其产业规模遍布星际,价值难以估量。为了守住家业,先人立下规矩:不论血缘亲疏,择家族综合能力最强者作为继承人培养,三十四岁上任经两年试任期,于其三十六岁正式接任。
“一个‘最强’的条件夸张到什么地步,燕家的狗都有博士学位。”最后一笔唇彩涂完,耗时两小时的妆造算是完成了,并且还是在窦月升删繁就简的情况下。
窦月升同窦伶招招手,一起走到全身镜前,扶着她的腰往旁边侧了侧,伸手替她调整系于腰后的绸带。
窦伶接着她刚刚的话问:“这场宴会是为燕腾举办的,那就是说下任继承人是燕腾?”
“嗯,我之前还在战场后方遇见过他,是个很有实力的人。二十八岁就取得医学博士学位,又当了两年战地医生,之后投资研发多项推动军事医疗领域进步的技术,救了不少人。其中也包括我。”
所以,这场宴会实际是燕家掌权人交接的历史时刻,也难怪陆潭会如此重视。毕竟陆家和燕家世代交好,渊源要往前也追溯到战争时期,陆家从很早之前就军功显赫,不少人身居高位,而燕家已经成为当时和陆家合作官方医院。
窦伶若有所思,如此说来,燕风和陆赫森应该从小就认识,所以关系才会好到会为了仅仅给朋友出气就去欺辱一个和他本身毫无关系的人。也就是她。
窦月升向来对那种表面光鲜其下暗潮澎湃的名利场没什么兴趣,有那个时间和心思不如还给窦伶化妆打扮有意思,相比之下后者的机会才是难得。
化妆室的门扣响两次,是陆潭站在门口,带几分笑意的礼貌询问:“两位女士,请问准备好了么?”年过四十男人风华依旧,岁月沉淀出的气质华贵,目光带着上位者的重量,即使相隔半个房间距离,落下来相当具有压迫感。
陆潭看着屋中镜前站着的模样好几分肖似的两人,尤其是眉眼里那股忤逆的劲度,让他幻视眼前的窦月升是和二十年前的她站在一起。
那个时候她只身来到白塔,他们相遇,再过两年,他们相爱。
“小伶,让我和你姑姑单独说两句话好吗?”男人将翻涌的情潮尽数隐忍下来,保持着应有的体面冲女孩颔首示意,表现得态度却不言而喻。
窦伶看了眼窦月升,在看到轻微对方点头后便起身。
“月升,你今晚好美……”门掩上的最后一秒,窦伶看见屋内男人弯身,身影将窦月升完全笼罩。
“突然发什么疯?陆潭……”
随着“咔哒”的一声轻响,克制的呵斥与挣扎被彻底关在门后,尽数隐入光亮照出的不为人知的阴影中。
胸口处传来闷闷的钝痛,窦伶有些难以呼吸,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阳台走去,刚走到,提包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文西打来的电话。
“嘿,亲爱的!今晚我们在哪里碰面?”
年轻的女孩声音泛哑,微微带着喘,隐约能够听到有很弱的男声在呜咽。
时间差不多了,燕家的宴会早到些没坏处。按理说这种话用不着稽隋良去提醒陆潭,但他在底楼楼厅等了些时间,迟迟不见陆潭的人影,便随便问了个正在打扫的佣仆,得到的答案说是不久前见到先生上三楼去了。
哦,那就没事了,想也不用想是去了哪里,稽隋良没打算自找没趣。真是爱到不行了,这么点时间都忍不得,男人嗤笑一声,从西服内袋中摸出薄质的灰银扁形方盒,往侧厅的庭院走去。
刚收起火机,就听见高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听不太真切的轻。
手腕翻动,指尖夹着烟嘴离开嘴唇,稽隋良呼气吐烟的同时抬眼,未曾想原本背对着倚靠在栏杆的人这时也转过头,低目垂眸。
那瞬间,大片亮烁的蔚蓝朝着稽隋良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伴随着波光粼粼的浪声,恍惚间仿佛在明朗的月夜眺望平静汹涌的海面,眼前任何一滴水都是蓝色,包括那些看不见的。
“待会儿见。”
蓝色的浮光斗转,然而稽隋良清楚地知道那片光自上空照耀而来。世界倒置,他站在地面仰望天空之海。
“小叔?”
稽隋良终于被拉回现实,眯眼细看,刚刚令他晃神的蓝色,只是覆在窦伶的眼皮上的,一层薄薄的眼影。
男人哑然失笑,依旧保持着仰望的姿势看她,展露出笑意,“好久不见。”
的确如窦伶上次所说,他们是没有什么时间能够单独见面的,即使是去除“单独”两个字也很困难。上次见,还是在半个月之前。
女孩子今天为精心打扮过,漂亮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一席及腰的长发自然地披散着,看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成熟,身穿鸦黑修身的长裙,质感稳厚庄重,经典的剪裁,用最简单的线条极其利落地将她原本就有姿态以分寸的精度修饰更加挑挺矜贵。
因为从头到脚以黑色为主,于是点缀的几处亮色便格外鲜艳惹眼。尤其腰间的那条钴蓝的绸带,蛇似的在盘绕在小腹和胯骨,勾勒出细细的腰线后软尾似的坠在腰窝,同眼上亮两扇闪闪的蓝呼应着,蓝得像是一场绮丽的幻觉。
夜风徐徐,吹动绕栏而生的绿藤,碎白的花朵招摇,她静立在高处,向下睥睨的神采简直让人想要跪倒在她的裙底。
稽隋良扔掉手中的烟用鞋尖碾灭,朝空中伸出手,“敢不敢跳下来?”
“还是算了,”视线紧接着落在窦伶的身下,“你今天穿的鞋看着鞋跟有点高,很危——”
话音未落,只见窦伶已经提起裙摆,手撑上围栏,跃入空中。
瞳孔向内颤缩收紧,稽隋良眼中完整地倒映出的窦伶同裙带一起纷飞的半秒,尔后女孩像午夜一场干燥的蓝雨,降落在他潮湿的手心。
“胆子怎么这么大。”也是近在眼前,他才看见女孩耳垂上还挂着两颗菱形的蓝宝石,不带什么责怪语气地训她。
“有你在啊。”窦伶重新放下裙摆,用手抚平褶皱后抬头看稽隋良,语气轻快,“SSR级别的哨兵,接住我完全是洒洒水啦。”
虽说是客观的事实,被从她樱色的嘴唇里说出,像是裹上一层甜蜜的糖渍滤镜。
稽隋良难掩笑意,手在揽女孩的腰后,将她拉至身前,以接近于耳语的距离贴进她,由衷地夸赞,“你今晚很美,小伶。”
“是吗?”窦伶歪了歪头,想起刚刚陆潭对窦月升也说了相似的话。
“待会儿要和谁见面?”稽隋良没有忘记刚刚她还在和人通电话,“听起来很神秘。”
“文西,她也要去参加宴会。”窦伶说完,朝着某个方向看过去,葳蕤的绿丛角落,刚刚有人站在那里。
“在看什么?”稽隋良顺着她的视线侧眼,一无所获,这才克制地放开了她,提醒道,“走吧,该出发了。”
的确是相当奢华盛大的宴会,灯光辉煌,歌乐荡漾,富丽的人群身影相互交织,笑语欢声也透着奢靡的气息,仿佛是透过寒冷的冬天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擦燃的最后一根火柴看到的景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堂。
窦伶跟在窦月升和陆潭的身后,走在稽隋良和陆赫森的中央,像件展品被带到各处各样的人面前供其认识观赏,全程只需要微笑、道好、收下名片、道谢。
不过还好遇见了有趣的场景。
“又见面了,燕风。”
眼前的燕风脸色有多古怪窦伶的笑容就有多真诚,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很是明显,一直处在她身边的三人自然也都注意到她的表现。
嵇隋良挑眉,窦月升意外,“你们认识?”
“看来不用介绍了。”陆潭也开口,让场内气氛迅速变得活络起来。
而稍微站在外侧的陆赫森则将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对面好友投来的求救目光太过炙热,然而这种场面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微笑着让自己退到只是单纯看戏的角色。
燕腾也瞧出自家弟弟异样的别扭,随即了然地笑起来,“你们之前应该见过了吧,毕竟都在白塔,小风和赫森平时走得也很近。”
“嗯,一起吃过饭,”窦伶表现得愈发兴然,眼中笑意亮闪闪,“上次还一起拍过照片。”
“哎呀,关系这么好呀,有时间来家里玩儿吧小伶?”站在燕腾和燕风中间的燕母喜笑颜开地邀请道。
“妈!”
燕风不可置信地瞪向自己母亲,想要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这幅羞恼的情态反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加深了这场喜闻乐见的误会。
“哎,小风,男孩子要大方点啊。”周围再次响起不含恶意的笑声以及添油加火的调侃。
稽隋良的目光落在窦伶的侧脸,想起她上次说已经解决好了那件事。想来所谓的照片应该是她握在手里的把柄,大概率是见不得人的,不然燕风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真是可怜,明明是被气得红温成这样,结果被以为是见到喜欢的女孩子害羞,还没办法开口替自己解释半句。
男人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仰头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的笑意。
“我不和你们说了!”燕风实在受不了了,拉住窦伶和陆赫森的手腕就带着两个人匆匆离开。
“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儿吧。” 燕腾稍显无奈地笑了笑,朝余下的各位举杯,替自己的弟弟打圆场,和一众人乐见其成地看着小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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