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 第12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陛下!”
    富应声歇斯底里,放下血淋淋的手掌,露出了皮肉绽开的脸:“如此伤人的畜生,需得立刻杖毙扒皮,方能小惩大诫。”
    忍冬张嘴就要喵言喵语。
    嘴筒子刚扬起,一只手就轻轻掐住了。
    “莫要污言秽语。”
    猫甩了甩,可恶的澹台阗还是不撒手。
    他养的人还是太大只了,明明其他人都没这么大只的!
    澹台阗顺着忍冬后背的毛发:“忍冬难道不是乖孩子吗?”
    可恶,猫不乖的。
    猫都是邪恶大魔王!
    忍冬左右晃动,都没能把澹台阗的手掌给甩下来。
    富应声看着陛下与恶猫的互动,又惊又怒地攥紧手里的象牙笏,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得陛下终于安抚了那恶猫。
    “富参政果真是尽职尽责,”皇帝漫不经心地说,“可朕不喜欢有人这般惦记朕的东西。”
    皇帝这态度,倒是比预想要强硬许多。
    富应声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来这狸奴是陛下的小宠,只是……臣也是生怕陛下被外物所扰。”
    “富参知既非师长,又非辅政大臣,”皇帝勾了勾唇,“如此恣意自大,也当真不将寡人放在眼中。”
    他虽然在笑,声音却凉飕飕。
    活似要噬人的恶鬼。
    富应声的脸扭曲了一瞬,刺激得伤口更加剧痛。他又急又恼,意识到这小皇帝是故意借着这狸奴耍性。
    为人臣子,面对君王时,总是先天不利。
    这膝盖他就是不想跪,也只得跪了下去,并重重磕了个头。
    “……陛下说得极是,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猫听着那有力的磕头声,晃动小脑袋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迷迷糊糊觉得这人也算是……鳄鱼……鳄鱼封印!
    肯定是长得很丑又很怪,所以要被鳄鱼给封印掉。
    【是阿谀逢迎。】
    系统默默纠正了文盲猫的说辞。
    嗯嗯嗯是鳄鱼封印,读音猫都知道不会有错的。
    忍冬很用力地点着头,示意自己是一只积极认真的猫。
    “忍冬想说什么?”
    澹台阗捏住猫的一只肉垫,有些好奇地问。
    猫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人刚才亵渎捏嘴筒子的行为,将肉垫抽出来,又踩在澹台阗的手背上:“鳄鱼在封印!”
    忍冬字正腔圆,觉得系统肯定会夸他。
    他念得可准了。
    【……】
    澹台阗:“哈哈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
    怎么笑得这么大声!
    明明人都听不懂猫在说什么。
    忍冬费劲巴拉抽出自己的肉垫,恼羞成怒要揍人,结果仰头看着朗声大笑的人,呆了下。
    澹台阗长得俊,可本就轮廓深邃,又时常冷肃着脸,少见他微笑的模样,更别说是大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挂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不知怎地看得忍冬肉垫痒痒的。
    他在人的大腿上一踩一踩,莫名其妙也跟着高兴起来。
    笑罢,澹台阗方才托起猫,叫忍冬能越过桌案看到前头,而后看向富应声。
    “既有罪过,就当惩处。”他看似在思索,随口吐出来的话,“那就闭门思过去。”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种多么严重的罪责。
    可不论是富应声还是在场其他人,都不由得一愣。
    尤其是富应声本人,更觉风雨欲来。
    闭门思过几天,何时能归来?究竟只是小惩大诫,还是灾难来临前的征兆?这谁都不得而知。
    陛下要杀鸡儆猴……而他,便是那只鸡?
    可一位刚刚登基的新帝,不惦记着巩固皇位,就急着动手,难道不怕惹出大患吗!
    富应声心有不甘,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刚要说话,便听到新帝的声音轻飘飘落了下来。
    “要是富参政不满,也自可请辞官。
    “你做不来,有得是人能做。”
    那刹那,富应声像是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发出微弱的怪叫声后,,不敢再言。
    待出了殿门去,富应声脸上的伤势已经被太医好生上过药,只余下阵阵的刺痛。
    可这不过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他心里又惊又怒,只觉得皇帝突然发难尤为怪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原本落后几步的侍郎往前两步,悄声说:“陛下前些日子,召见了不少人。”
    这件事富应声本也知道。
    皇帝刚登基,想要和朝中大臣亲近亲近再正常不过。
    他都清楚那份名单。
    多是在新帝还没登基前就亲近太子一脉的。
    就好比傅青书。
    傅青书是御史中丞,除却御史大夫这个虚职外,是真正总管御史台事务的人。而他与柏子良那些人早早就为新皇奔走。
    只是哪怕新帝掌握了御史台,可也不过部分权力,饶是柏子良也不过一尚书尔,这其中究竟是……他突然顿了顿,将那些召见的人逐一回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富应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
    方才安静下来的殿内,响起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喷嚏声。不多时,一道身影踱步而出,朝着澹台阗行礼,声音却有些无奈。
    “那富应声却也是不蠢,陛下可是在祸水东引呀。”徐钊幽幽地说,“他怕是要回转过来了。”
    眼下朝中心思各异,捉富应声,不过是杀鸡儆猴。
    可想要杀鸡,总也得有这个本事,不然立不起来的皇威,也不过空中楼阁。
    前头新皇在先帝的打压下,显得薄弱无力,许多人自是蠢蠢欲动。如富应声一般想法的人,实在是不少。
    更别说还有几位年长的皇子在那虎视眈眈。
    皇帝并不回应徐钊,正看着在桌案蹦来跳去的忍冬。
    他正啪啪啪打着一根毛笔。
    咕噜咕噜,毛笔滚落下去,猫若无其事地收回爪,好似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澹台阗将调皮捣蛋的猫拢入掌心,起了身。
    默默忍受着皇帝冷暴力的徐钊眼看人都要走了,忙大不敬地拦下皇帝,无可奈何地说:“陛下,您那章程,可还未拿定主意。”
    澹台阗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京营过几日,不是要大阅?”
    徐钊一愣,忽而朗声大笑。
    妙哉妙哉。
    陛下所言甚是啊。
    他毕恭毕敬地朝着远去的君王行了一礼,已然清楚陛下拿的是什么主意。
    …
    崇政殿外候着御辇,猫猫进了里头就先打了一连串小喷嚏。
    澹台阗挑开车帘一角通风,而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香炉,淡声道:“熄了。”
    余则明赶忙动手,亲自处理了这熏香。
    冷风带走御辇浓密的香味,忍冬才觉得鼻子好受些。他趴在皇帝的衣袍上打滚,懒洋洋地磨爪。
    滋啦滋啦——
    精贵的布料在猫猫的利爪下勾出可怜的丝。
    澹台阗好整以暇地看着。
    余则明跪坐在角落里,心中不免感慨,这不知何处来的狸奴当真是只小祖宗,有了它在,这些时日陛下看起来安定许多。
    “当皇帝好辛苦。”
    忍冬躲在澹台阗的怀里,咪呜着和系统说话。
    “人的员工,都不听话。”
    也就刚刚进来的这个好像勉强还能用。
    在咪蹭着看的电视剧里,好像都不是这么演的。
    【澹台阗让富应声闭门思过,却没有提到时间。什么时候回来,都在澹台阗的一念之间。】系统清楚身为一只猫,忍冬对人类社会的很多潜规则都不懂,当然,朝廷上的争纷寻常人也看不明白,【这会让被罚者一直提心吊胆,不能安眠。】
    哦。忍冬这下听懂了。
    不过知道人没有受委屈就好。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大腿上,将两只前爪爪蜷起来,藏在了毛毛底下,愣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黑色小面包,慢条斯理地舔自己胸前的毛毛。
    刚舔了几下,一只手就捞住了忍冬的下巴。
    粉嫩的小舌头就顺其自然地舔上了澹台阗的手指,好像没发现舔的对象换了。
    吸溜吸溜……
    忍冬仔细品尝,好粗的手指头。
    吸溜吸溜……
    好像臭臭的墨水味不见了。
    猫的舌头带着倒刺,舔在人的皮肤上并不怎么舒服,但澹台阗并没有撒开手,反倒是任由着忍冬勤勤恳恳地舔着,另一只手摸着有点湿湿的前胸毛毛,往下拨弄出了忍冬的爪爪。
    嗨呀,人真烦。
    一只黑色小爪爪被澹台阗拨出来,然后软软搭在手背上。
    “忍冬那么讨厌他?”
    “臭臭的。”忍冬呸掉手指,又下意识舔了两口,“人,怎么不开除?”
    反正人听不懂猫说话,猫说什么都可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