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有神明 - 第66章 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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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烟火
    “全安,回来后不要去老师家,区长回来了。对了,老师给我们炸了好多小吃哦,他还榨了果汁。雷枭那个大胃王已经吃完一盆,早点回来,晚了可就没了。”来自金明。
    “全安,医生的年夜饭已经到家,速归。”来自雷枭。
    还在外面的全安收到两个盟友的信息,他们让他别去医生家里,恶龙回来。不过年夜饭已经带回家,有惊无险,还顺回来一大盆油炸物和医生特制柚子汁。
    “……”全安看着图片,冒出问号。
    一大盘都空了小半了,他回去的时候还能剩下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和这两人该不该交好——都是没脸没皮的,雷枭也是蔫儿坏。
    他现在在西海岸靠山的地方,手里还有三份年礼,这三户在一块儿,都是这边住渔船的人家。
    “这位小哥,我怎么见你面生?”近岸的渔夫拦住他。
    “老伯安好,我来这里找人。”
    靠在岸边的这些船都是渔家的屋子,它们百多艘挤在一块儿,船上的人也是差不多的装扮,全安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想要找的人,倒是有个小孩从水里钻出来,问他:“你找谁?”
    全安报了名字。
    小孩爬到船上对着一头大声喊:“桂姐,鱼哥,大海叔,有人找!”
    其实船上那些人也注意到了全安。地下城被清理后,这边怕是整个混乱区最穷的地方了,因此很少有外人过来。
    听到喊声,那边的人齐齐回头看,几十个人,都是黝黑干瘦的样子,穿着灰色的土布衣服。
    “桂姐,鱼哥,大海叔!”小孩再次高喊,黑黝黝的人群里有三个人回应,还朝着这边招手,似乎认出了全安。
    “多谢你。”全安递给小孩一个红包。
    青酒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一路遇上礼貌的小孩就会送一个,已经送出去二十多份。
    “这是什么?钱?”小孩打开红包,他的手指沾着水,被红纸染红了。
    “红包,压岁钱,拿着买糖吃。”全安回忆青酒说的,“给小孩的,祝你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远离不幸和困苦。”
    “谢谢阿哥。”
    小孩本来只为里头两块钱高兴,现在连这个红纸包也让人高兴了。
    “阿哥去里面吗?我带你去。”
    岸边的船夫见全安态度好,行了方便,让他直接跨过他们的船过去。
    全安就从车的后备箱提下来大包小包往里走。小孩拿着红包,走在前面指路。
    船夫看着吃水线,他这船小,有点重量就往下压,但压这么狠,这小伙子怕是拎着几百斤重的东西哦。
    他是觉醒者?
    混乱区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是必要的时候,不要随便动用能力。不过全安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扛着这么多的东西,在船上也是健步如飞。
    前头的小孩也快,一跳两跳,很快找到第一个人,是个黑条条的半大小子。
    “鱼哥,这位阿哥来找你。”
    “您是贵人身边那位?”阿鱼把全安认出来,“您这是来?”
    “过年了,医生托我来送年礼。他说明年十五才上班,到时候你再去上工,转正式签合同。”全安放下其中一份。
    “诶?!正式工?”
    短工朝不保夕,正式工旱涝保收,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阿鱼被突然的惊喜砸到说不出话。
    这条船还有其他人,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几个小萝卜头,都小心翼翼从船舱里探头。
    隔壁的船上更是站着一排人。
    “你听到没,年礼?他们不是去做短工么?还有年礼这一说?”
    “没听到么,要转正式了。以后啊,就有了稳定的收入,等以后买了房子,在岸上就有根基了。哎哟,也是遇上机会了,找了个好主家。这还没签合同呢,送来这么多东西,怕是要不少钱。”
    “运气真好,我怎么就没遇上这么好的主家?”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还有一个问曾经被选上,但占了便宜后就没去的人:“诶,你看,多好的主家,工钱高活不累,还送年礼来嘞,你当时怎么不去,硬错过了。”
    被问的人脸绿成青蛙,嘴里嘀咕:“谁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说不定都是不值钱的果皮碎料。”
    他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错过的。
    全安没有大庭广众的给他们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他走进船舱。
    里面用草席隔开成两间,里间是居住区,外间是生活区,堆满了生活用品,逼仄得很,味道也很杂。
    他面不改色,将东西一件件解开。
    首先开最大那包,是五十斤的番薯。
    “阿妈,是番薯,”阿鱼弟弟惊喜道,“今天可以做番薯饭吗?”
    阿鱼的母亲摸摸小儿子的脑袋。
    番薯是市面上常见品种,个大味淡纤维感重。但因为渔家吃住都在海上,吃的最多的就是杂鱼饭,陆地上什么都得买,五十斤番薯对他们来说也很珍贵。
    至少一家人一个月的碳水有了,碳水比鱼肉更抵饿。
    之后是三十斤的糙米。
    糙米也是碳水,但又不只是碳水。他们别的不知道,就知道吃糙米才不会得脚气病。
    三十斤,隔几天吃一顿糙米粥,能吃很久了。
    还有五斤柿饼、三斤大豆油、两斤猪肉和一斤红枣。
    全安没有给他们缓冲,将全部袋子解开给他们看过,还拿出小红包给了现场几个孩子。
    孩子拿着红包,不知道要不要收。
    “这是医生为你家孩子准备的小红包,是给孩子的祝福,希望他们平平安安长大。”
    阿鱼的父母听了动容,红着脸让孩子收下。
    在混乱区,再没有比‘平平安安长大’更美好的祝福,这里的生存淘汰率真的太高了。以后能不能降下去,得看新政府作为。
    全安出来,将另外两份年礼送给阿桂和大海。
    这两户人家倒是没那么多孩子,但一个有行动不便的老父亲,一个有怀孕的妻子,这份年礼也是送到了他们心坎上。
    加上还有转正式工的大惊喜,全家都很高兴。
    人群中没有去的那些人百味杂陈。
    等全安的汽车离开,其他渔家的人迫不及待登上那三家的船。
    “大海,这就是你先前做活的那个人家?你们才做了一个多月,都不是正式工,怎么送年礼过来了?”
    大海摸着脑袋憨厚地笑:“主家说,等过了年去,就转正式工了。”
    “哎呀!”
    拍大腿的是大海隔壁的一艘渔船船主,他儿子比大海还早一点给青酒干活,但灾后第二天,他们想要占点小便宜,没有去干活。
    早知道主家是这样的人,怎么也得……
    其他没有去的人家也快悔死了,当时招了百多号人,这片区域就占了三分之一,最后却只有阿桂、阿鱼和大海在众人‘傻子’的嘲笑声里前去干活。
    现在看看,他们才是真的傻子。
    这么好的活,坐在屋子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累了能歇歇,能喝口水,也没人打骂,工钱给的又足,这要上哪儿找去?
    阿鱼那里他没有出现,倒是他家几个弟弟妹妹出来了,拿着红包,说哥哥主家给的,里头有两块钱,让他们买糖吃。
    小伙伴听得羡慕死了。
    他们手里一角钱都凑不出来,看来只能看着他们买糖吃了。
    “那你买了糖能不能让我舔一口,就一口。”
    还有人得寸进尺:“你有这么多钱,买一包分着吃吧。”
    “我不买糖,我要攒起来。”拿着红包的小孩心想他才没有这么傻,用自己的钱买糖拿出来分,他肯定要留着,关键的时候买一点慢慢吃。
    “诶,阿桂,你主家给你们送了什么,这么多袋子,光这些袋子就值不少呢。”也有人围着阿桂。
    他们也不敢进来自己掀草帘看,阿桂是个很凶狠的女人。海上讨生活的女人都强横,而她尤其强横。
    之前阿桂他们在青酒那做工的一个月,还有不少拿了钱不办事的人觍着脸过去想要再打工,却被拒绝。这些人回来就败坏青酒的名声,说他见死不救之类的。
    混乱区的名声是最没用的,大家都在努力生存,可没什么心思参与别人的仇恨,最多随口应和两声。
    可阿桂还是想给主家正名。
    于是她掀了一角帘子,说着主家都给她送来了什么。
    其实袋子都开着,不用她介绍,大家都能瞧见,又是米又是油又是肉,那眼睛当时就要红得滴出血。他们过年都舍不得买这么多好东西呢。
    阿桂瘸腿的阿爸在边上磨刀,磨得锋利,这才看他们一眼。
    那些红眼睛立刻吓退好几双。
    虽然不敢抢,但不代表就不会套关系讨好处。
    这个前半句还是恭喜,后半句说起阿桂和自家孩子的交情,让她有招工机会的时候别忘了童年伙伴。
    那个更绝,打量着阿桂是单身,要把家里一个儿子介绍给她。
    混乱区的婚姻模式是谁强跟谁,虽然儿子要嫁出去,但两家有了姻亲关系,以后有好处还能少了他们?
    阿桂没有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她等那些人走后钻入船舱。
    她阿妈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钱:“丫头,最近布料便宜,你去岸上买一块,妈给你做件新衣服。以后就是有工作的人了,要穿得体面,眼睛在脑子前面,穿好一点麻烦事儿少。”
    “诶。”阿桂没有拒绝。
    “还有那些人,先前你阿爸出事的时候躲我们和躲灾一样,现在倒是有脸,不用搭理他们。”阿桂的妈妈想起那段时间的艰苦,眼里就有泪。
    她阿爸伸出粗糙的手给她擦:“莫哭了,以后日子都会好的。”
    “我晓得了,阿妈阿爸放心。”
    阿桂想到什么:“我主家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他在黑角街开了医馆,听说没有他治不好的人。我想带阿爸去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呢?”
    “真的?”阿桂的妈妈喜极而泣,明明还是没影的事,可希望的曙光似乎已经照耀到这一家子。
    *
    另一边的全安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但他还是晚了一点,油炸小食已经吃完了,柚子汁也就剩了个底子。而雷枭和金明的肚子像无底洞,一点不见隆起。
    好在年夜饭还是完整的,医生特地用黄瓜、萝卜、鲜花之类的东西雕刻摆盘,他们都舍不得下手。
    “快,就等你了。”金明招呼全安,雷枭甚至没有转头,他两自在得就像在自家。
    全安满脸黑线,又有些哭笑不得,往年都是冷冷清清一个人,今年怎么招来这两个?
    “开菜了?”
    “等你呢,快来,春节晚会要开始了。”
    金明兴致勃勃,她还用现在的伪装身份在卫星网络开了个直播,和其他基地的人共享混乱区的春节晚会。
    中央基地过年比这里热闹,歌舞不停,但那都是富贵人家的事,和普通人没关系。
    “这才是全民晚会啊。”
    “你变化可是够大的,之前不还是一副小姐的温柔模样?”全安看着金明放松的样子,表示重新认识了她。
    “嗨,那是出门在外的必要伪装。”金明说完喊雷枭,“帮我拿瓶酒,谢谢。”
    雷枭站起来去拿酒。
    全安走过去坐下,明明身边有个吵闹的家伙和一个阴沉沉的家伙,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很放松,就好像这个分到手没多久的屋子多了点特别的东西。
    大概是叫做人气的东西。
    手环上,三千人的大群也很热闹,吴若哥俩还给他拜年了。实话实话,他们以前没这么熟,顶多就是点头之交,现在却称得上朋友。
    总觉得医生来了后,大家都在变。
    “开始了……咦,还是后台采访和介绍啊。”金明打开投影设备,演员们正化着浓妆接受采访,他们有些害羞又有些不熟练地给大家拜年,说祝福话语。
    底下闪过一排排的留言,也都是不太熟悉的新年祝福。
    金明捧着酒,认认真真看着。
    她不知道,在外海,有一艘运载三位特殊乘客的客轮正往混乱区的‘悦来港’开,预计明天就会到达。
    上面有两位来自中央基地的贵公子,还有一位从32区星城来的小姐。
    除了他们三个,剩下不是随从就是船上的员工。
    很偶然的,他们三个都出现在甲板上。
    “明天就该到了。”年轻的小姐眺望远方,她已经看到陆地,但这里还不是目的地。
    这片地区都是灾厄活动范围,一路上他们已经避开了无数个,也遭遇了三四个。
    难怪来混乱区的船票比其他任何基地的列车票贵。
    “小姐在过年期间去混乱区这样的地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一位贵公子和她说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张年轻俊美的脸,一冷一热。
    冷的那位全身包裹在布料里,双手、脖子和半张脸都藏着,也不说话,黑色眼睛十足冷漠高傲,似乎不屑和其他人交流。
    而热的那位文质彬彬,态度友好,只是和普通人也有一层无形的距离。
    她的心没有任何波动:“那你们呢?问我之前,是不是先介绍自己比较有礼貌?”
    “小姐说得对,”被说的那人并不生气,还好脾气地自我介绍,“我叫丁睿,他是谢臣,我们应一位长辈的要求,来混乱区带回她离家出走的女儿。”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这位红发的张扬女子,她挑起勾画得凌厉的眉毛:“如果已经是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长辈还是不要过分将自己意愿强加在孩子身上比较好。”
    丁睿笑笑,并不就此发表意见,只是问:“小姐你呢,你是因为什么坐船去往混乱区?”
    小姐不知道想到谁,脸上的冷漠化开,变成微笑。
    “我有一位故友来了混乱区,我来见见他。”
    *
    万家团圆时,青酒的小院里也开始投放春晚投影。楼宴准备的投影仪居然是立体投影模式,仿佛那些小人在他院子里表演节目。
    不过这会儿春节晚会还没正式开始,上面的画面都是从混乱区各处拍摄来的过年的热闹画面。
    为体感更好,楼宴找出一对立体音响配合使用。
    迷雾世界的科技树总是喜欢大劈叉,有时候他怀疑自己落难在中世纪,大家还挣扎在温饱线,有时候又觉得一步跨入未来。
    这种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现场’感受晚会气氛的情况连幻兽世界都做不到。
    “咦?甜口的鱼?”
    楼宴夹了一块松鼠桂鱼,鱼肉切成长条又不断,挂糊油炸,淋上酸甜口的酱汁。瞧着如琥珀,吃起来外皮酥脆里面细嫩,滋味奇特。
    他在海边长大,却还没吃过这样的鱼。
    医生的家乡一定嗜甜,他做的好些菜肴都放糖。
    “不好吃?”青酒问。
    每个地方的口味都不一样,若是不爱,下次换个别的,咸口的味道也好。
    “好吃。”
    像是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之后楼宴吃了大半条的松鼠桂鱼。别说,吃习惯了之后,还真觉得酸甜口的鱼有种特别的鲜香。
    青酒看他吃得高兴,自己也往碗里舀野菌鸡汤。
    既然楼宴接受能力还不错,下次要不要试着榴莲炖鸡?都好久没吃了。
    要不还是从轻度开始尝试,比如先上椰汁炖鸡?
    小桌上堆满了食物,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两个人都不喜欢在餐桌上高谈阔论,他们只是偶尔一个眼神交接,随口两句家常。
    可不知为什么,空间好像被某种温暖的物质填充。
    “还以为你今天可能不回来。”
    “怎么会?今天是过年,而且我答应过你。”
    就是这样简短的两句话,只是用餐间隙的点缀,青酒却差点失态。他会是外公说的,那个将会陪他走过每一个新年的人?
    青酒压下一时情绪波动:“我猜到你会来,所以准备好了。”
    他所准备好的惊喜,终于等来了人。
    ‘外公,其实比起等待别人的给与,还是更想成为给与的那一个。’
    “要不要喝酒?”
    从来不喝酒的青酒取来荔枝酿,用淡淡的米酒和荔枝汁调和发酵,甜且润,感觉不到多少酒味。
    “今天喝酒?”楼宴惊讶道。
    认识至今,没见过他喝酒。
    “喝酒乱智,还误事,所以平时我不喝酒,但今天可是除夕,今年的最后一天。”青酒已经满上。
    极小的水晶花苞杯,两根手指就能捏住,里面的酒液为乳白半透,飘着清甜的荔枝香气。
    喝着甜滋滋,仿佛饮料,其实有八度。
    青酒一杯接着一杯,几杯后他借着那点酒意和楼宴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为了和你遇上。很高兴遇到你。”
    医生不喜欢将那些情义直白地说出口,这句话已经是最好的表白,楼宴心跳加速,捏着酒杯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他们都不敢看对方,也不敢直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幼稚,很好笑。
    还很蠢。
    “刚刚没听清,小酒你说什么,能再说一次吗?”楼宴拖着椅子过来。
    看他无赖的样子,青酒的酒都醒了:“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这都已经是他鼓起勇气的结果了。
    “再一次,没听清,再一次。”
    楼宴已经黏上来,一只手勾着他的腰,用低沉的嗓音撒娇:“再一次,我想听你再说一次。好不好嘛,小酒。”
    “……”
    *
    青酒胃口小,一碗菜两碗汤三杯酒就饱了,楼宴负责光盘。
    他拖了椅子来,垫上软垫,一旁的茶几上则堆满坚果干果和其他零食。他坐着往后倾斜的沙发椅,一边刷手环上的本地论坛一边等着春节晚会开场。
    混乱区不大,这会儿论坛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认领了之前画面里的路人甲路人乙。
    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这么大的平台上。
    这下子,原本对歌舞晚会不感兴趣的人也不得不上来看一眼了。
    等到晚上八点左右,伴随着一阵悠扬的轻音乐,两位主持人登场。
    “那对灾厄体双胞胎?”青酒惊讶地看着衣着得体的主持人,他们不就是当时在海河山谷遇到的那对双胞胎美人吗?
    楼宴已经光盘结束,他洗好所有盘子碟子,解下挽起的袖口坐到青酒边上:“看得这么专注?”
    “宴哥,主持人你记得吗?我们在黄金宫遇到过,那时候我还说了他们是灾厄体。”
    楼宴装模作样想了几分钟:“记不得了,不过海河山谷那些歌舞团倒是来了混乱区,估计是跟着一起来的。”
    其实楼宴心里可清楚了。
    海河山谷已经收入囊中,让青酒感觉不适的海河山谷模式没有必要继续留下,那些罪恶和黑暗,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过去。
    再说了,到底是混乱区的门面,怎么能什么都来?
    不但这对双胞胎,之前在那里做皮肉生意的人也都自由,有才艺的进入文艺团体,没才艺的让他们进工厂,都有去处。
    这次的春节晚会,这些人也是撑起了半边天。
    否则一时半会儿的,他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这么多专业人员。
    海河山谷这次是主动跟着政策走,海河山谷的主人带头割裂过去,给所有人自由。
    拿出这份投名状,图海河自然也是有所收获,以后他就负责外宾接待和节庆演出这一块。这人油滑多变,但能力还是有的。
    楼宴还需要他手里的人脉和购粮渠道。
    有了黄金宫的‘鼎力加盟’,这个从提出到上台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晚会愣是被办得精彩纷呈,杂耍、歌舞、戏剧,还有非常新潮的小品,每一样都能引来无数留言。
    节目表演的间隙,主持人会向民众汇报今年的一些重要事件,特别的成就,新的政策等等。
    此外还会随机选取和阅读民众祝福。
    主持人已经看到了选上的随机祝福。
    “来看看大家都有什么样的新年寄语和新年心愿,嗯,一位楼姓市民,他说:家主大人,新年快乐,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
    “真是很浪漫的心愿啊,最长情的告白,就是余生有你相伴,一同偕老……”
    主持人后面的话青酒似乎都听不清了。
    忽然一阵灿烂的光,他仰起头,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空下起金色的雨,之后是蓝色、绿色、红色。美丽的光点在天空跳跃、炸开。
    手环滴滴一声,第一条就是金明的语音信息。
    “老师!看到了吗?虽然我还是没有掌握攻击力的技能,但可以炸开烟花了。好看不好看?”
    “这么久都没学会攻击技能?这么笨的学生还收她干嘛?松柏这么小年纪都学会新技能了。”楼宴也听到这条信息。他心里暗暗着急:该死,他怎么就没想到放烟花?
    这个弟子凑什么热闹?该她放吗?还就挑院子的上空。
    他想着怎么才能压过这个倒霉学生,青酒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扯过来。
    灿烂烟花在寂寞天空燃烧,附近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空,小四合院却静悄悄的。
    两个影子融进屋檐下的黑暗里,融成一块儿。素色手指将黑色衬衣抓乱了,揪成一团,呼吸声和外面的潮水声一起涨落。
    他的眼睛被泪水打湿了,不知道是因为箍着腰的手,还是那急于寻找情感出口的野兽过分肆无忌惮。
    “楼宴,”他的声音带着浸润着情感的沙哑,手指穿过他毛刺刺的头发,“在这世界能遇到你,真是人生幸事。”
    一团一团的烟花在天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雨落下。
    一些落在庭院里,落地成花。
    嘴里的酒味已经很淡,青酒抚平了呼吸,他看着天上的落花雨,穿过投影一朵朵绽放,奇妙又特别:“我喜欢这样的年。”
    楼宴失笑,他手里还捏着一粒崩开的扣子,却没有做更多事,只是抬手将乱发梳理到脑后:“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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