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港风] - 第50章 心坟 她也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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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心坟 她也在赌
    江程雪立马转身把门一砸, 砸得她自己都浑身一抖。
    她手指冰凉,平静的生活也砸碎了。
    房间里仅亮着一盏橙色立灯,香港阴潮,房子年代又久, 装潢尚算完整, 墙也脱了皮, 有个灰地图的印子。
    江程雪盯着那个印子,往外是鼠尾草绿的窗帘,流苏的旧绢花一摇一晃, 她好像变成坠着绢花的游丝,急急吊着,半死不死。
    她好像一瞬间懂得了纪维冬不来找她的原因。
    如果外面真装了监控的话。
    江程雪眼神不甘, 脸色冰冷冷地沉下, 咬唇思索, 她拿上证件, 抱着包, 坐在椅子上,把刚才买的面包一口一口啃完。
    他非要看她每天做什么,她偏不让他知道。
    她收拾几件简单的衣服和近期准备学习的书,背上包, 连夜打车去酒店。
    去酒店前,她特地做了功课, 查是不是纪家的产业,要是住错了, 那真是自投罗网。
    -
    纪维冬几乎是只要在空闲的时间,就会打开那台直连的监控画面。
    他的太太自从那日晚上出去后,再没有回来, 仔细看,她背上与平时不一样的包,再往前,是她的正脸。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了。
    夜里只有一点亮,走廊的穿堂风往她那面吹,她皮肤白,在穿过镜头对上他的眼睛,变成惊恐的白,乌漆漆的大眼睛往上抬。
    美得有点柔,他很抱歉,也很思念。
    香港最让人不满的地方也在这里,找人是不太容易,特别是她一个人行动,线索单一片面。
    而他不想动“她的人”,没有从那个小司机入手。
    他自信用别的方法也能找到她。
    从她下楼以后,他们之间又断线了。
    他的太太有些小聪明,这点小聪明甚至让他心痒,只是……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一发现或许是他,连一秒都不多待,立马就走?
    纪维冬把手机一扔,双眉蹙起,烦闷起来,他腰身靠向窗台,透一点风,他站在高处,外面是香港的灯海。
    他想起她那日乖顺地坐在车里,随手一指,说,这样的景很漂亮。
    他又点上烟,青色的雾把他囚在金塔,晚风带凉,高耸入阁,这一次,他慢慢来,是不是错?
    -
    江程雪换了住处到酒店,心里完全安定下来,像是有磁场,磁场对不对,和自身的安全很有关系。
    在这个酒店,她磁场很对。
    她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印尼姑娘,普通话说得很溜。
    这个印尼姑娘有个中文名,叫李蝴蝶,光讲出来有点土。
    江程雪问:“谁帮你取的?”
    也不帮忙取一个时髦些的。
    李蝴蝶说:“我自己。”
    江程雪反倒讶异了:“为什么叫这个?”
    李蝴蝶说:“李在中国是大姓,我很喜欢中国文化,所以姓李。至于蝴蝶,蝴蝶会破茧成蝶,所以叫蝴蝶。”
    她一解释。
    江程雪一点都不觉得土了,她咯咯笑:“你中文真的好好,还会破茧成蝶。”
    李蝴蝶骄傲:“那是。”
    李蝴蝶是酒店服务员。专门负责江程雪这一层。
    江程雪久住,李蝴蝶过来换日常用品,又看到江程雪常常一个人窝着,时不时带花来放桌上,却不向她卖好。
    江程雪知道这不是酒店的要求,不然一开始就送了,有些暖心。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江程雪偶尔请她一起吃套餐,第一次邀请时,李蝴蝶惊恐地拒绝,说,这是酒店大忌。
    江程雪却悄咪咪:“里面没监控,鬼知道你吃没吃,而且我真吃不完,老一个人吃饭好寂寞哦。”
    李蝴蝶很规矩地坐在客位软座上:“你不是大陆人吗?怎么不出去玩?”
    江程雪低着头,撒谎:“玩厌了。”
    李蝴蝶:“哦哦哦,那怎么不回去?”
    回不去。
    江程雪继续撒谎:“和人闹矛盾。”
    李蝴蝶表示理解,“我来香港也是跟男朋友来的,后面分手了,才觉得得有一份事业才行。”
    江程雪放好叉子:“你打算一直做服务员吗?”
    李蝴蝶很自豪:“我是酒店优秀员工,或许过几年就能升经理。”
    江程雪很喜欢她,有种生命力,她信任地眨眨眼,又笑:“到时候要请我吃饭!”
    李蝴蝶点头:“米其林。”
    江程雪笑倒在她身上,觉得她可爱死了,“那我要最贵的米其林。”
    李蝴蝶脸红了,讲了一句很地道的,“敲竹杠。”
    李蝴蝶虽然陪她吃,但还是不敢吃多,以陪伴为主,她叹了一声:“其实我们还是比本地人难。”
    江程雪倒对她很有信心:“你没什么语言问题。”
    她动了下脑筋,“要在这个酒店干不下去,我帮你介绍个更牛的。”
    这下轮到李蝴蝶笑了,“谢、谢、您!”
    江程雪和她继续唠嗑,“那你们平时有假期吗,什么时候回去一次?”
    李蝴蝶说:“香港的圣诞假反而是酒店最忙的时候,但我们有灵活的年假,可以和同事分开请。”
    “机票贵吗?”
    “也看时间段,有冷暖季。”
    一说到机票。江程雪突然愣住,她含着巧克力蛋糕,没咀嚼,慢悠悠地拿叉子戳盘子里的坚果。
    护照在她手里,利用时间差,她为什么不出国?
    出了国,他不是更拿她没办法?
    落地窗太阳晒进来,晒得她阴潮的心脏油滚滚发烫,左右煎烤,有些难熬。
    她没法真下决定,但这个想法勾引着她,让她蠢蠢欲动。
    江程雪心不在焉地问:“蝴蝶,你平时出国玩吗?”
    李蝴蝶说:“有。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出去玩。”
    “去哪里?”
    “日本,泰国,远一点马代,葡萄牙。”
    纪维冬的生意遍布全球,应该说,他祖父以前爱往国外跑,也就内陆,先前没发展,就拖到现在。
    纪维冬野心很大,不满足只是“继承”,而是“占领”,他喜欢打江山的感觉,因此逐渐往外拓宽,包括大陆,现在甚至以“新贵”的身份慢慢崛起。
    这就造成他“手眼通天”。
    江程雪一时想不到可以去哪里。就连中东小国也有不少贸易往来,毕竟那边第三产业蓬勃发展,贸易量不可小觑。
    江程雪点点头:“那还去了不少国家的,怎么分手了。”
    李蝴蝶叹气:“他想结婚了,我还想再工作几年。”
    江程雪:“步调不一样确实很难走下去。但他就这样把你放弃了吗?”
    李蝴蝶沉默几秒:“是我不想拖累他。”
    江程雪抬头望了她一眼,轻笑:“有时候我也不太懂,爱情到底是什么?好像你不是你,他不是他。让人变得无比善良,又让人变得无比丑恶。”
    “怎么定义爱上了,还是其他错误的感觉。”
    “又或者,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只是千方百计对对方的占有。
    而两个人巧合的、互相的占有,和各个方面,对对方的欲望,凑成一对,就变成了所谓的爱情。”
    江程雪逐渐自语,“其实友情也有占有的成分,只不过缺少了荷尔蒙的催使。”
    李蝴蝶也抬起头,没看向她,看向更远的地方,她在思考,很认真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想必是她深思熟虑过,她才笑说:“我好像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我觉得爱是独立的。”
    “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但它会告诉你,你爱上某人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江程雪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她也只是突发奇想,想到了姐姐和姐夫,李君婷和她男友,还有蝴蝶。
    爱到了面目全非的时候,有人会放弃,有人会抛弃本性,也有人会飞蛾扑火。
    总之让人不解。
    李蝴蝶走后,江程雪胡乱刷起手机。很快,她盯上一个地方——法罗群岛。
    属丹麦海外自治领域。在挪威和冰岛中间。在“世界的尽头”。最热门的问题是“岛上有几只绵羊”。
    抵达方式是,从雷克雅未克直飞。
    没有地方比小岛更容易躲藏。
    江程雪执行力一向可以,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还是做了详细的攻略,最困难的是经济问题。
    过了几天,她咬牙去找李蝴蝶,萍水相逢,她也很忐忑,她会不会帮忙。
    同时,她也在赌,赌自己没看错人。
    一旦出错,顶多算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
    江程雪拉住李蝴蝶,严肃道:“能不能拜托你,用你的名义做一张卡,我把我的钱转入你的账户,我得用这张卡用一段时间,我不是骗子,但我确实遇到一些麻烦。”
    李蝴蝶是有些错愕,但她很快明白:“你住这么几天,一定是很艰难才住。”
    她又笑:“应该是你需要担心我人品,要是我注销卡片,你的钱可都是我的了。”
    江程雪耸肩,弯唇:“那就当我交学费咯。”
    李蝴蝶点头:“你肯定着急,明天我请假帮你办。”
    江程雪心里一暖,诚挚道:“谢谢你。”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江程雪戴着口罩和帽子,去商场奢侈品专柜买了只包,当离别的礼物赠送给李蝴蝶。
    李蝴蝶很真心:“我帮你不是为了获得这些。”
    江程雪说:“我晓得的,可是我也把你当朋友,我不知道用什么表达,只能用它。”
    李蝴蝶想了想,“对我来说,它很贵重,我会好好保存,如果你接下去还有需要,请一定告诉我。”
    江程雪抱了一下她。
    这是一个长久的拥抱,李蝴蝶伏在她肩头,似乎啜泣了一声,江程雪拍拍她的背,鼻子也酸了酸。
    这算是她在香港交的第一个与身份钱物毫无瓜葛的朋友。
    江程雪正要起来,李蝴蝶却再留了几秒。
    她下巴抵着她的肩,细细地戳着,轻语:“程雪,其实在香港,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说完这句话,李蝴蝶松开了她。
    江程雪一怔,忽而想起布努埃尔说过让她感觉很相似的话,他给朋友写信说:“达利和我从来没这么近过。”
    -
    江程雪离开酒店的计程车是李蝴蝶打的,她顺利抵达机场,在事先查好的时间现场购票。
    一切都很顺利。
    但越到离开的时刻,她越提着心,吊着胆。纪维冬那句“我想动你,你离不开香港”,在她脑海蜘蛛网一样盘旋。
    她拿护照过海关,工作人员让她摘口罩,她也仅拉下一点到下巴。
    他们似乎神色如常,并不在意她是谁。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纪维冬收到了她出关的信息。
    他夺门而出,面目灰凉,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
    他只是想缓缓来,不想惊扰她,想让他们的关系不陷入完全的僵局。
    他仅仅松弛了一刻。
    她似乎要飞走了。
    彻底地飞离他。
    纪维冬不顾绅士和体面,闯入秘书室,挺拔的西装解开,兜起一股凉风,禁欲的衬衫拉拔挺直,用粤语对里面的人说。
    “打电话给海关。我要通行。飞机延误的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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